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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大历史系就有十二个博学多闻、通晓古今的才女,她们个个生得眉清目秀、气质独特,在校园里拥有“十二金钗”的封号。 正所谓“读万卷书,不如行万里路”,求知欲旺盛的十二金钗趁着连续假期,不约而同报名前往北京参观秦始皇文物展的旅行团,打算来趟知性之旅增广见闻。 无奈,天有不测风云。在她们飞往北京的途中,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弥漫起混沌诡谲的氛围,不消多久,一阵暴风骤雨袭来,飞机也渐渐飞离航线不受控制,在一番震天撼地的摇晃之后,飞机更以惊人的速度坠毁…… 呜……真是天妒英才!想不到她这个百年难得一见的才女不但要英年早逝,而且还即将摔得粉身碎骨,怎是一个“惨”字了得…… 是的,这正是十二金钗在飞机坠落的刹那打从心底发出的大喊。不过在她们衷号的同时,却也察觉自己正被一股神秘强烈的力量吸引过去,眼看自己渐渐脱离身体,意识也渐渐模糊…… 这……这是哪儿?纷纷醒来的十二金钗奋力睁开双眼想看清楚四周的环境,东瞧西瞧却只看见一个女子的陶像。 她们定睛一看,发现陶像和真人一般高,而且那陶像水灵秀丽的容貌宛若出水芙蓉,盈盈浅笑的娇态更是栩栩如生。 十二金钗发挥研究精神仔细打量眼前的美人陶像,却也发现一丝不对劲—— 她……她的身体怎么轻飘飘的?还有点儿……透明?而且——她什么时候离美人陶像这么近?! 眼看就要撞上去了,“不要、不要啊……” 果真是祸不单行?……她竟被吸进美人陶像里头了。而且还出不去! 谁来救救她?她是听说过灵魂出窍,可没人告诉她灵魂出窍后会碰上这么悲惨的事呀!要是让她知道是谁把她封在陶像里头,她非要那个人求生不能、求死不得。 “算了、算了,随便诅咒人家可是会遭天打雷劈的!” 这会儿可真是应验了“好的不灵,坏的灵”这句话! 正当十二金钗想收回先前的咒骂,不想再造口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时,天老爷却抢先一步地打了一记响雷,不偏不倚,正是朝美人陶像身上劈去,让被封在陶像里的她们再度失去了意识…… 有句成语说“无独有偶”。十二金钗同时搭上失事班机,又分别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封在十二个美人陶像里头,除了某些细节,其古怪的际遇可说是如出一辙! 还是不懂?那举例说明好了,就拿“她”来说吧—— “我还活着?而且通体舒畅,四肢活动自如……”嘿嘿!这么个折腾法都还没蒙主宠召,也称得上是天下奇闻了。 她在心里感谢老天爷的厚爱,让她“重新做人”。她走到波明如镜的湖边,想瞧瞧自己劫后余生的神气模样,不意却被自个儿映在水面上的容貌给吓了一大跳。 这是她吗?剪水秋瞳、桃腮杏脸,一身“古色古香”的妆扮更添风韵,连自个儿看了都陶醉不已。不过,她这绝色容貌似曾相识,就好像——那个陶像美人! 敢情她的灵魂附在陶像美人身上,而陶像美人复活了?唉!实在是太复杂了。她低头拉拉身上碍手碍脚的衣服,思索着自己究竟身在何方。 “算了!就算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,事有轻重缓急,还是先解决当下的问题比较实际。”现在肚子正高唱空城计,得先找个地方饱餐一顿才是。 可,走着走着,触眼所及净是些古时的房舍、街道以及古装打扮的人。 方才她走来仿佛听见有人歌颂着咱们大明皇朝如何、如何,难不成她回到了历史上那个明朝?! 咦?是哪个古人这么嚣张?走没三步路就在墙上张贴告示,惹得她好奇心大发,不得不暂时将填饱肚子的正事摆一边,停下脚步瞧瞧上头究竟写些什么—— 美人帖 贾府为广召天下美人,将于近日举办“选美大会”, 录取名额十二人。 若有幸入选“十二金钗’者,贾府将提供免费食宿 作为奖励。 意者请洽贾府总管。 是她孤陋寡闻吗?历史念这么久都没听过古代也有选美这档事,真是不经一事,不长一智……“免费食宿”这一项根本是为她设的嘛!不过,为了保险起见,还是先打探一下这大手笔张贴告示的贾家究竟是什么来头。 就他了!前面这位向她走来的老人家看来慈眉善目,应该不会诓她才是。 “这位大叔,小女子想向您打听一个人,不知是否方便?” “姑娘请说。” “这四处张贴告示的贾家究竟是何方神圣?” “姑娘是打外地来的吧?在金陵没有人不知道贾家的。” “是、是啊。”而且还远得很呢! “这贾家是金陵首富,世代经商,不但有钱有势而且交游广阔,政商关系良好,人家说‘龙交龙,凤交凤’,出人贾家的可都是文人雅士、达官贵族呢!姑娘对贾家这么感兴趣一定也想参加选美,听说贾家评审的标准十分严格,不过姑娘放心,凭你的条件一定可以入选……”  “谢谢大叔的赞美,小女子这就去贾府瞧瞧,后会有期!” 天!古代人都像大叔一样热情吗?瞧他一副欲罢不能的模样还真是怪可怖的。 不过言归正传,她历史系可不是念假的,在大叔说得口沫横飞之际她发挥速记的本事归纳出以下重点: 第一,她现在回到了五百多年前的明成祖时代。 第二,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正是明朝时的“金陵”。 第三,贾家富可敌国,就算多张嘴吃饭也没差,这么好的饭票不容错过,是她“算计”对象的不二人选。 她在古代举目无亲,现在的模样又是美得不可方物,不去参加选美太对不起“自己”了,再说连阅人无数的大叔都说她选得上了。事不宜迟,马上就去贾府报名…… 就这样,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的她们凭着倾国倾城的绝色容貌如愿选上贾府的十二金钗,住进贾府。不过,各位可别误会,远道而来的十二位才女才不稀罕赢得“十二金钗的头衔——因为她们自己就是! 对她们而言,在古代找个“衣食父母”好让自己衣食无忧才是当务之急…… 金陵贾府 十二金钗个个貌似天仙、风姿绰约,无论才貌、气质皆是万中之选,生性爱热闹的贾老夫人对这十二金钗疼爱得紧,还收她们为养孙女。 不过,就算平淡的日子多了这些人陪伴,老夫人还是颇有怨言。这天—— “我说老爷啊,每回我想找丫头们总要等人通报,麻烦得很,而且……” 贾府辈分最高的老太爷贾金正埋首书堆中,蓦然被耳边高分贝的噪音拉回思绪,万般无奈地说:“好了。我替你找人来,有什么怨言你自个儿同他们说。”话才说完,眼尖的老太爷便瞄见贾家总管从门前经过,连忙扯开喉咙喊:“贾尚!” “我有重要的事惰要找人商量,你替我去找老爷、夫人和少爷到大厅,顺道要贾妆去请我那几个孙女一块儿来。”贾老太爷看了面有难色的贾尚一眼,继续说:“你就说是我要他们立刻赶来,一炷香的时间后还是见不着人就惟你是问!” “是,奴才这就去办。” 就在贾老太爷等得不耐烦之际,贾老爷总算偕同贾夫人步入大厅,而贾家少爷懒洋洋的声音也在门外响起: “究竟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,非得要我立刻赶来?” “宝玉,别这么不耐烦,不会耽搁你太久。我长话短说好了,我想替那几个宝贝孙女换个空气好一点、地方宽敞一点的住所,免得委屈了丫头们……” “这算哪门子大事?!”贾宝玉率先发难,回头给了两个贴身侍从一记白眼。 好歹他也是贾家的独子、贾府现任当家,怎么不见有人心疼他操劳过度?他难得悠哉地在他的地盘品茗赏花,这两个侍从居然没搞清楚状况就“架”着他来。 噢!顺道提一提,正心虚低着头的两兄弟是贾府总管的儿子贾仁、贾义,打小和贾宝玉一块儿长大,和贾宝玉情同手足,所以才会如此斗胆“以下犯上”。 “丫头们在这儿住不惯吗?”发问的是一脸困惑的贾夫人。 “那倒不是,只是我想……” “您想怎么样都成,这事几由您全权做主。” “哎呀!我就是拿不定主意才想听听你们的意见,我……”  老夫人正想发表长篇大论,贾妆领着十二金钗进入大厅,让众人松了一口气。 “瞧你满头大汗的,天气有这么热吗?”贾银纳闷地打量甫进大厅的贾妆。 “启禀老爷,我奉命去找十二位孙小姐,可人找齐了,我的腿也快废了!” “贾尚,你这位夫人跟了你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一个口令、一个动作,不知交通?”贾银实在快被这对宝贝夫妻给打败了。 “要她一个一个去找是我的意思,你们瞧瞧,贾妆她身强体壮,可要她在贾府里找齐十二个丫头都像去了半条命似的,[奇*书*网-整*理*提*供]何况是我这个老太婆?” “原来如此啊!”贾宝玉笑得可得意了,他这个奶奶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! “你们别用那种眼光看我,难道我说错了?” “您说得都对,可住得好好的何必换环境,到时候还得重新适应呢!” “好?我想和丫头们说句体己话还得跋山涉水,哪里好了?再说……” “那就全住进‘大观园’好了!离主屋近,风景好,里头的阁楼、院落格局独特,住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,想独处时也可以不受人叨扰,奶奶想看孙女还可一次看个够!”贾宝玉见老夫人还想发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众人,干脆主动献计。 经过众人一番讨论之后,十二金钗住在哪一处总算是尘埃落定了—— 甄晴委被安排居住于“怡红院” 花袭人被安排居住于“探花坊” 柳元春被安排居住于“绛云轩” 彭迎春被安排居住于“蝶梦苑” 武探春被安排居住于“舞春阁” 辛惜春被安排居住于“晓风馆” 何妙玉被安排居住于“梦园” 秦可卿被安排居住于“天香楼” 王熙凤被安排居住于“凹晶溪馆” 史湘云被安排居住于“彩云阁” 林黛玉被安排居住于“露香别苑” 薛宝钗被安排居住于“蘅芜苑” “好极了,我心头的大石总算可以放下,接下来就轮到你们的终身大事……” “什么?!”十二金钗闻言不禁尖叫连连。 这还得了?十二金钗是以“选美”之名行“骗吃骗喝”之实,住进贾府是想先找个落脚处,再等待回二十一世纪的契机,她们压根儿没想过要在这儿长住,更别谈找个良人共度一生了。十二金钗此刻可说是“人在古代,身不由己”! 她们接下来的日子究竟是怎么度过的?发挥一下想象力,谜底即将揭晓! 第一章 纤长瘦弱的身子,面貌斯文如一介书生,这样一个男子,谁也料不到他竟是江南最大青楼“江南春”及酒楼“富贵红”的幕后老板。 上官跧原是苏州书香世家子弟,但他生性不爱舞文弄墨,偏偏上官家的男丁个个都需饱读诗书、进京赶考,不中状元也要上探花,靠着十年苦读谋得一官半职。 他对于在朝为官是兴趣缺缺,可他爹却一心要他靠着赶考功成名就;他为了给醉心仕途的爹亲一记重击,在弱冠即将进京赶考之际,他毅然决然地离家,在杭州城开了他的第一家青楼。 原本只想以此让他爹对自己失望而不再逼迫他,但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真的有经营的本事,第一家江南春的生意兴隆,替他赚了大钱,于是他又随兴开了一间富贵红。 五年间,他的青楼和酒楼遍布整个江南,财富也迅速累积,而他最大的兴趣就是开分号。 今儿个,他相中了金陵城,想在这儿开他的第十家江南春,于是他千里迢迢地由杭州赶来金陵,想在城中寻个适合的地点开张。 开青楼最不可或缺的就是女人,尤其是面貌漂亮的女人,只要拥有足以迷倒众生面貌的女人,就不怕男人不上门将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掏出来。 上官跧一心要找个适合担任当家花魁的美人儿,在他来到金陵后,听说了金陵首富前阵子选了十二个金钗美人。 他有预感,只要他有办法网罗到这十二个美人,以她们传言中的美貌和名气,铁定足以撑起江南春花魁的封号。 若是他早日动身前来金陵,恰好赶上了十二金钗的选美会,就能亲眼目睹这十二名令人赞叹声不绝的美人了。 唉!可惜他就是晚了一步。 “爷叹什么气呢?”吴庸听见上官跧的叹息,关心地问。 “我要你去打探的事情打探得如何?有什么消息吗?”上官跧没有回答吴庸的问话,反而问他之前交代的事情处理的进度。 “听说这十二金钗目前住在贾府的大观园中,被贾老夫人认为养孙女,要见她们一面是难如登天。”吴庸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禀告给上官跧知晓。 上官跧也知道贾家在金陵城可是财大势大,凭他一介不正经商人的身份,想要进入大观园一步,那无异是痴人说梦,更别提要求见这十二名令贾老夫人宝贝万分的美人了。 要登门求见是行不通的,可除了这个正经的方法外,他实在想不出要如何进入大观园。 “爷,贾府现下正贴出告示要招婢女丫鬟,这倒不失为一个混入大观园的机会。” 只要进得了大观园,那要见到这十二位美人是轻而易举;即使平日见不着她们的面,还能夜探美人香闺,根本不用怕苦无机会见美人一面。 大观园以女眷居多,想要进去也只能以女人的装扮混入了。 上官跧思索了下,知道该怎么做了。 “吴庸,你男扮女装让贾府招为丫鬟,若这十二金钗真如传言中艳丽,你就找机会将她们弄昏,再将她们掳回江南春。”他将如意算盘打到吴庸身上了。 吴庸听了上官跧的算计,一张脸立即垮了下来。 他堂堂一个男子汉,怎么能去男扮女装,这要是传了出去,他一世的英名不就毁了? 唉!早知道就不要鸡婆的多嘴,为自己招惹上这么一个大麻烦。 “爷,可不可以别叫我去?”他心中有千百个不愿意。 “你不去难道要我去吗?”上官跧含怒地吼着。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主子,怎么能委屈自己扮成女人去当丫鬟任人使唤,这可会丢尽他男子汉大丈夫的颜面。而且,要是让人知晓了,他这颗头就要在众人面前抬不起来了。 上官跧忘了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的道理。 他以为他不想做的事可以推给吴庸,谅吴庸再怎么不情愿,也不敢不遵从他的命令。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 吴庸觉得上官跧扮起女人一定会比他出色一百倍,可是碍于身份,他不敢说出心中的想法。 “就这么决定了!你去!”上官跧没得商量地想将这件苦差事丢给吴庸。 “可是我……” 吴庸万分为难,想拒绝却不敢说不要。 “没有可是!”除了他之外,上官跧心中别无人选。 除了他自己以外的男人都能男扮女装,而他身边恰好只剩吴庸一个人,所以这个重责大任就只能落在他头上了。 哎!吴庸莫可奈何地在心中哀叹。 一个满脸络腮胡又虎背熊腰的粗人,要如何扮成女人让人信服啊? “哈哈哈——” 当吴庸女装打扮出现在上官跧面前时,他完全不客气地捧腹大笑,还笑到流出眼泪。 “爷,我这样很好笑吗?”吴庸可是铁青着一张脸,没有半点笑意。 他已经万般不舍地把胡子给剃了,为上官跧做了这么大的牺牲,结果他一点也不感激,还这样取笑他,他的牺牲实在是太不值得了! “是很好笑!”上官跧非常诚实地点头。 吴庸虽然已经把胡须给刮了,可是依稀还看得到冒出黑髭的胡根,而他的裙摆只盖到小腿肚,露出两条毛毛的腿,原本平板板的前胸这时竟然夸张地凸起,那形状还非常奇怪。 “你的胸是拿什么垫的?”上官跧好奇吴庸的假胸部。 吴庸往胸口的开襟处一探,拿出来的是一颗馒头。 这馒头取出了一颗,照理说吴庸的胸部应该塌了一边才是,可是他一边的胸仅仅小了一点,没有明显的差别。 “奇怪!”他感到不解。 “爷,有什么好奇怪的?” 上官跧直接用手捶了捶吴庸的胸口,发觉他的胸部还有点弹性,那种弹性不是男人硬邦邦的胸膛该有的。 “里头还有什么东西吗?”他想,吴庸大概还在胸前塞了别的东西。 “只有馒头啊!” “馒头?可是你不是已经将馒头拿出来了吗?” “喔!”吴庸明白上官跧在奇怪什么了,他将两只手一前一后地伸进衣里,出来时两手拿了三颗馒头。“爷,我怕胸太小会引起别人怀疑,所以在胸口塞了四颗馒头。” 四颗!在吴庸掏出四颗馒头时,上官跧已经傻眼了。 这个吴庸还真宝,竟然会一下子塞了四颗馒头,难怪他会觉得形状很奇怪。 “哈哈哈——你喔!”上官跧啼笑皆非地摇摇头。“你跟在我身边好些年了,和我一起在青楼进进出出应该也尝了不少甜头,现下你竟然连女人胸部的大小。形状也不会拿捏,枉费你是江南春的大总管。” 说到这个,吴庸不禁感到不好意思,他红着脸轻声说道:“咱们江南春的姑娘身材个个是玲珑有致,可没有像我这么高、这么壮的;所以我想,身高越高、身材越壮的姑娘理应越大才是。” “真是败给你了!”听了吴庸的说辞,上官跧无奈地摇摇头。 像他这一身打扮,没有人会认为他是女人,就算真有人瞎了眼误认他是女人,他想混入大观园也是难上加难。 贾家可是大户人家,在挑选丫鬟上也有一定的原则,不可能随意乱挑,上门的就录取。 “去换下这一身衣服吧!你是进不了大观园一步的,去了也是白去。” 吴庸一听到自己能逃过出去丢人现眼这一劫,心中是高兴万分,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胡子就这么白白地牺牲了,他就十分心疼。 “爷,那现在该怎么办?”他想了想,好像没有人能胜任这项任务了。 “为了十二美人,我豁出去了!”上官跧已经暗自做了决定。 “爷,你打算怎么做?该不会想强闯大观园吧?”吴庸关心地询问。 要是强闯大观园这一招可行,就不会有那么多男人望着围墙兴叹,哀叹无法见到那令人魂牵梦萦的十二美人了。 “还是用同一招!”他没打算用别的方法。 那不就还是要去贾府当丫鬟?可他已不行了,还有谁肯牺牲?难不成是……吴庸不敢置信地睁大眼望着上官跧。 不会吧!为了十二美人,主子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? “你的嘴给我闭紧一点,要是让人知道我做出男扮女装这么丢人的事,我就让你穿成现在这个样子去游街!” 他男扮女装这件事只能天知、地知、他知和自己知,若是有别人知晓,铁定是吴庸泄露出去的。 “我打死都不会说的!”吴庸赶紧捂住嘴,表示自己的保证。 他可不想去游街丢尽自己的脸! 吴庸还真想瞧瞧上官跧的女装扮相,不过他扮起女装已经是惨不忍睹了,就算上官跧要亲自出马,结果大概也会和他没有什么差别。 这他仅能在心中偷偷地想,不能说出口,否则要是惹主子生气了,首先遭殃的人可是他。 不知他扮起女装会是什么模样?会不会和他一样惨不忍睹呢?吴庸心中暗自期待着,他非常想一瞧上官跧的女装扮相。 吴庸心中在想什么上官跧可是一清二楚,他根本就没打算穿女装在他面前露脸。 想看他丢人的一面,门都没有! 莫名其妙地来到明朝,又非常不可思议地附身在美人陶像上,更加令人匪夷所思地幻化成人形,这一切奇遇若非是彭迎春亲身经历,她还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回到明朝了。 身为历史系才女的她,虽然对中国历史了若指掌,不管哪一个朝代她都可以倒背如流,可是身在其中才知一切是那么地陌生,而且书中没有教她要如何待在明朝的寻常百姓家,更没有教她如何在举目无亲的朝代讨生活。 要不是她眼尖地发现贾府贴告示选美人,被选上的人还能包吃包住,她就要流落街头当个女乞丐了,再不幸点就会被捉到青楼当妓女。 不管是哪种下场,她都不希望发生在自己身上,所以她当然拼死拼活也要被选上。 现在她已经住进大观园了,还被贾老夫人收为养孙女,过着衣食无缺、茶来伸手、饭来张口的大小姐生活。 这一切看似如意,但是在彭迎春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落寞。 虽然身处于富丽堂皇的大观园,可是她还是会不时怀念那挤满一家大小的破公寓,以及仅仅十四平米大,却放了床铺、书桌、计算机桌的租赁宿舍。 唉!金窝、银窝都比不上自己的狗窝。 一起了想家的思绪,她就止不住地想念起那支吵人又方便的手机、什么都能看到的电视、咫尺天涯的网络、打发时间的电动、她迷恋的偶像明星……还有那些爆笑、感人又有点煽情的小说和漫画。 呜……她好想念以前拥有的一切,她好想回家,可偏偏她目前根本没有办法回家。 她也曾想过若是再死一次说不定就能回去,可是她怕这个方法要是行不通,那她好不容易捡回的一条小命不就没了。 说她贪生怕死也好,珍惜生命也罢,反正她就是没有勇气一试。 心情低落的她双手支着下颌,噘着嘴坐在“蝶梦苑” 的石阶上。 唉!有她这样的际遇该说是幸运还是倒霉呢?彭迎春苦着一张脸找不到解答。 “迎春小姐!”突地,有人经过彭迎春面前并出声唤她。 彭迎春抬眼一看,想看清楚是谁在叫她。 “总管夫人!”一见来人是贾妆,彭迎春扯出一抹笑容。 “哎呀!我只是个奴才,迎春小姐叫我夫人不是折煞了我吗?”贾妆喜滋滋地抛下身后七八个女孩走近彭迎春。 表面上她是不敢接受夫人的称呼,可是在她心中、表情还是难掩愉悦,毕竟人人都不想一辈子当奴才,都会想过过当夫人的瘾。 “迎春小姐怎么了?怎么愁眉苦脸地一个人坐在这儿呢?”彭迎春的嘴甜深得贾妆的心,所以见她似乎心情不太好,她自然而然地关心询问。 “没什么,只是无聊罢了。”彭迎春不敢说她想家。 若是说了难免会招人追问,而她铁定答不出自己家在何方,所以势必会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;为了免除麻烦,她不能提起有关家的话题。 “这大观园吃喝玩乐是应有尽有,怎么会无聊呢?这样好了,我找人带你去逛一逛解解闷,这样你就不会无聊了。” “不用了,我待会儿自己去逛就行了,不必麻烦别人。”彭迎春连忙拒绝。 “不麻烦,一点也不麻烦!” 贾妆的热心令彭迎春有点招架不住,她立即转了个话题。 “对了!总管夫人身后带的这些小……女孩是什么人啊?” 她原本是想说小姐的,可后来才想到古代只有身份高贵的千金才会被称为小姐,遂她赶紧改口。 经彭迎春的提醒,贾妆这才想起原本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些女孩们。 “她们都是来大观园为奴婢、丫鬟的,我得赶紧安排她们工作,等会儿回来再来和迎春小姐闲聊解闷。” 她话匣子一开就忘了原本的工作,记性真是糟糕。 “那你就先去忙好了,别管我了。”能快点送走她,彭迎春也是相当的高兴。 “好吧,我先走了!”贾妆赶紧走回那些女孩身边。“你们跟我走吧!”她招呼她们跟在自己身后。 望着她们,彭迎春总觉得好像是母鸡带小鸭。 她好笑地摇摇头,在要别开视线前,却发觉她们给人的感觉很突兀。 严格说起来,突兀的人只有那一个身材特别高的人,少说也有一百八十公分,这根本就不像女人会有的身高,尤其是在古代的南方。 以前的她身高足足有一百七十公分,虽然来到明朝后矮了点,可是她的感觉绝对不会错。 那个人绝对有问题! “等一等!”她跑到贾妆旁边唤住她。 “迎春小姐还有事吗?”听到彭迎春的声音,贾妆立即停下脚步。 “总管夫人,这位姑娘似乎比其他姑娘高大了些。”彭迎春拐弯抹角地说,就是希望能教贾妆也有相同的感觉。 贾妆明白彭迎春定是因为她的身高而有所误会,于是她笑着解释: “我第一次见到她也被她的高度吓着了,还以为她是男扮女装想混进来,一问之下才知道她是北方人,这北方人随随便便一个女子也长得比咱们南方人高大。” “是吗?”彭迎春可不相信这个说辞,仍是紧瞅着她瞧。 “是呀,而且她的身世相当可怜呢!她爹是洛阳人,她娘是苏州人,原本一家三口住在苏州好好的,结果她爹外出遇到盗匪被杀了,隔年她娘伤心欲绝也跟着死了,留她一个人孤孤单单活在世上。因为她比一般女人高,所以找不到婆家,要到外头工作养活自己,人家也嫌她太高。我看她一个人怪可怜的,就想说把她留在大观园内做些粗活也无妨。” 贾妆非常同情她的遭遇,滔滔不绝地向彭迎春诉说她悲惨的身世。 奇怪!她怎么觉得这些老掉牙的话非常地熟悉?她好像老是在电视及小说上看到这种情节。 想必这也是她杜撰出来骗人的把戏,为的是让人家同情“她”。 这点小小的伎俩想骗她,还早得很呢! 彭迎春走向高人一等的她,嘴角还噙着一抹怪异的浅笑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打量着“她”的外貌。 “我、我叫跧儿。”这名姑娘怯生生地回话。 哼!这声音还挺细的,果真像是女儿家的声音,可就不知道这是她真的声音还是装出来的。 “你……”彭迎春的手抚上她的腰际,令她紧张得冷汗直冒。 她的身材特别高大,肩膀也比一般女人宽,是很像个男人,不过她身体的曲线凹凸有致,这一点倒装得很像。 绕着她转了一圈,彭迎春停在她面前,直视着她的颈部。 若她真是个女人,就绝对不会有喉结。 “小姐……”看到彭迎春直盯着自己瞧,她不自在地扭了下身子。 哈,果真被她猜对了,他百分之百是男人! 外形、声音都能骗人,惟有男女间的特征是骗不了人的,他喉头凸出的喉结足以证明他是男儿身。 “我可以验你的身吗?”她故意提出这项要求。 看到她眼中透露出精明与慧黠的光芒,他觉得自己似乎被人看透了,知道她不是怀疑,而是肯定他的性别。 没错!他正是女扮男装的上官跧! 一路走来虽然有许多人怀疑他,但是他都个个击破他们的疑虑,人都已经顺利踏进大观园了,谁知竟会半路遇上这个程咬金。 “小姐,我……”上官跧故意假装可怜兮兮地望着贾妆。 在贾妆替他说话之前,彭迎春先开口阻止她的发言。 “总管夫人,我只是和他开个玩笑而已,你别紧张。”彭迎春现下心中已经有了算计。“总管夫人,我正好缺个丫鬟玩伴,不如就把身世令人同情的他留在我身边好了。” “迎春小姐若是想要她,我怎敢不从呢?”贾妆转而对上官跧吩咐:“跧儿,你今天运气好,遇上了迎春小姐,既然她不介意你的外貌肯收留你,你就谢谢小姐的好意,然后要好好地服侍小姐。” “谢谢小姐的大恩大德!”上官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。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是被算计了,而且心中还有毛毛的感觉。 “别和我客气了,跟我回蝶梦苑吧!”彭迎春领着他往回走。 就这样,为了十二金钗牺牲色相的上官跧被彭迎春半路拦截去了,心中愤恨不平的他完全没有察觉眼前的女子正是十二金钗之一。 第二章 提着一桶八分满冒着白烟的热水,上官跧心中不停地犯嘀咕。 他男扮女装混进大观园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十二金钗,怎知人一个也没见到,反而被一个娇生惯养的女人给挑了去,整日受她的颐指气使,净做些男人做的粗活。 虽然他是个大男人,可是他现下可是女装打扮,应该不会惹人怀疑才是。 直到现在,上官跧仍觉得自己装女人装得维妙维肖,一点破绽也没有。 有时他也会觉得她好像是故意的,因为只要他一得空,她就会不停地使唤他,好像他有用不完的气力似的,完全没想到他有可能会被她累死。 幸好他是个男人,要真是女人,早就一命呜呼了,哪还可能撑到现在帮她提热水供她洗热水澡。 唉!为了那十二个美人,再苦他也要忍受。 天将降“美人”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、劳其筋骨、饿其…… “跧儿,水都快冷了,你到底在蘑菇些什么!”屋里传来一道女人尖锐的吼声。 “就来了!”上官跧赶紧应声。 真是的!他都已经听命去提水了,她还老是不满地催促他,完全没有考虑到他只有两只手、两条腿。 两手各提着一桶水,他也懒得放下,便直接用腿把门给端开。 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惹怒了屋里的人。 “叫你提个水你就不情愿,要是真的那么不甘愿,你就离开大观园好了,省得我每天要面对你的坏脾气!” 哈,多亏她平时喜欢看电视,现下才能把恶小姐的使坏本事在他面前发挥得淋漓尽致。 每天有人可以玩还真是不错,多多少少让生活添加了乐趣,减轻了她的思乡之情。 到底是谁脾气坏啊?上官跧觉得她的脾气比自己还大呢。 “小姐,我是一手提着一桶水,没有空的手把门打开,才会用脚把门踢开,没想到力气过猛,才会让巨响吓着了小姐。”上官跧咬牙切齿地解释。 唉!这种忍气吞声的日子他要过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啊?  “狡辩!”彭迎春完全不接受他的说辞。“你不会先把一桶水放下,然后推开门再提水进来吗?” “我……”上官跧是有口难言啊! 他要是有想到的话,就不会踹门而入了。 “你就是这么笨!蠢到惨不忍睹的地步!”她借机数落他。 说真格的,他还真是笨,才会没有发现她已经知道他是男人的身份,更加蠢到没发现她是故意不断使唤他的。 “算了!快把水提进来,水都快冷了。” “是!” 上官跧很无奈地提着水走到百蝶屏风后,发现大大的浴桶中露出了个头颅,他定睛一看,正是彭迎春。 “你……”他被眼前的情况吓得说不出话来。 平常她都是等他把水盛满、赶他出门后才会开始沐浴,怎么今儿个她却反常地先下水了,害他不知是要上前加水还是扔下水桶赶紧离去。 他此刻的心情实在矛盾极了…… 读了无数的圣贤书,他知道自己该“非礼勿视”,可身为江南青楼的幕后老板,他早就该对女人的身体感到麻痹,练就一身视若无睹的功夫才是。 见他愣在一旁,彭迎春在心底窃笑不已。 她只不过是在沐浴他就受不了地呆愣住了,要是她要他服侍自己,他不就要吓得夺门而出了。 原本以为他是混进大观园想对里头的女人们意图不轨,没想到他人还挺清纯,像是未经人事的青涩大男孩。 “你在发什么愣啊?还不快加热水,你想冷死我吗?”彭迎春没好气地出声催促他。 “喔,是。”被她这么一催,上官跧终于回过神来。 他没啥意识地提着水上前。 “真是搞不懂你!我们同样身为女人,我有的你也该有,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害臊。”彭迎春恶意地捉弄他。 其实她的身体自胸口处全浸在水里,还防备地用白巾遮住了重点部位,他就算想要偷看也看不到什么的。 “我……”上官跧实在很头痛,他很想告诉她——他是男人,她有的他都没有。 话已到喉头,他还是把它给吞了回去。 现下还不到说明的时候,他不能被她这么一瞎搅和就先自乱阵脚。 其实上官跧并不是怕看到女人的身子,他是怕看到她的。 他现在是男扮女装,怕见了她的身子后会无法控制地起了欲望,那就会泄露了他是男儿身的事。 再者,她可是黄花大闺女,不是他平常狎玩的青楼女子,若看了她的身体,基于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[ 奇 书 网 —wWw.QiSuu.cOm],他铁定是要娶她为妻的。 泄露身份事小,娶她为妻可是大事。 先是当她的丫鬟就快受不了她的骄蛮了,要是真娶她为妻,那他就要受她使唤一辈子,以后就没有一天的好日子可过了。 为了他以后的幸福着想,他绝对不能看到她的身子,否则他就要怀着这个恶梦过一生了。 他最怕的事就是——娶她为妻。 上官跧将视线往上移,就是不往彭迎春的身上飘去。 她看着他一脸慷慨就义的赴死表情,不免感到好笑。 只是倒个热水而已,有必要这么夸张吗? 为了将水准确无误地倒入浴桶里,上官跧不得不将视线往下移,好巧不巧地,他的目光恰好落在彭迎春胸前凸起的部位。 虽然她胸口的部分是浸在水里,也有白巾围着,但是光看到她裸露的肩膀、胸口上方微微鼓起的浑圆,和令人有无限遐想的乳沟,他全身就泛起一阵阵燥热,欲望在体内悄悄地滋长。 暗自吞了口口水,上官跧知道自己该转开视线,可是他就像失了意识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。 天啊!他快欲火焚身了! 对于他明目张胆的参观,彭迎春笑着摇摇头,掬起一把水泼向他。 既然他已经看晕了,她就用水泼醒他。 脸上突然多了湿意,教上官跧的意识全拉了回来,恢复了原有的思考能力。 糟糕!他怎么会看痴了呢? 看了她的春光已经够糟了,他竟然还看得入迷,要是她追究起来,他的未来就要黯淡无光了。 上官跧赶紧将两桶水全数倒入浴桶内,提着空的水桶惊慌失措地逃离。 看着他连贯的动作,彭迎春发觉他不但是个纯情的男人,还是个胆小的男人。 原本打算快一点逼他露出真面目,可是看他的表情、举动都那么有趣,她还想继续捉弄他,不希望太快结束这样的生活。 于是彭迎春决定继续装傻,假装还不知道他那不可告人的秘密。 “阿弥陀佛、观世音菩萨……” 背着门,上官跧不停地念着佛号,想让自己骚动的心平静下来。 他是见过大风大浪、尝过环肥燕瘦的男人,这是头一次,他像个未经人事的小伙子一般,这么轻易就被挑起了欲望。 光是看到她那一点点的裸露他就受不了了,要是她身无寸缕、光溜溜地呈现在他面前,那他不是会受不了而流鼻血? 喔!天啊!仅是想起那个可能而已他的身子就有了反应,这实在太反常了。 不行!要是再不平息身子的欲望,他铁定会露出马脚的。 什么都可以装,但是万一身子有了反应,那就假装不了了。 老天爷、佛祖、观音大士……求求你们大发慈悲,帮我渡过这个难关吧! 原以为想些清心寡欲的神明他就能平静思绪,可是事情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简单,就算他请出所有的神明,彭迎春赤裸的身子还是浮现在脑海。 啊!没用!他止不住地在心底哀号。 也许他平常不拜这些神,临时才想要抱佛脚,所以他们会听不到他的求助。 换了个想法,上官跧决定换求平常有在烧香拜拜的神。 天蓬大元帅,求求你让我忘了刚刚所看到的一切…… 他在心中暗自祈祷后,发觉那诱人的一幕幕还是没有自他脑中跳脱,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幻想起彭迎春的一切。 啊!求错神了! 他祈求后才发现自己犯胡涂地拜错了神明。 天蓬大元帅乃是青楼女人们争相膜拜的神明,就是人们口中好色的猪八戒。 他现在糊里糊涂地求助于猪八戒,当然起不了什么功效。 糟了! 看看四下没有发现任何人,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。 幸好没有人,否则要是被人发现他现下的窘状,不是被人轰出大观园,就是被送官严办。 虽然男扮女装混入贾府是要冒风险,可是他觉得应该是非常轻松就能过关的,偏偏碰上那个难缠的女人。 人说娶妻要娶贤,像她那种女人,谁要是娶了她,铁定会倒八辈子霉,外加眼睛没有放亮。 上官跧对彭迎春的嫌恶自从两人碰面后就一点一滴地增加。 算了!暂时不管她,他得先去躲起来平息欲火,否则要是不巧被人发现,他这一生可就玩完了。 就在上官跧拿着水桶准备躲躲藏藏地离开时,一位白发苍苍、衣着华丽的老者领着四个丫鬟扮的人向他走来。 惨了!屋漏偏逢连夜雨,祸不单行啊! 来人的身份铁定非富即贵,而且那名老女人眼露精光,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,这人必定不好惹,他最好不要和她打照面。 就在上官跧想躲开来人时,却先一步被人唤住。 “你这丫头真没礼貌,见到老夫人没请安就算了,还想掉头就走!”贾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出声斥责上官跧。 “奴婢该死!”为免露出破绽,上官跧赶紧弯下身子,低头求饶。“奴婢有眼不识泰山,请老夫人恕罪。” 贾老夫人原本是扬着一脸慈祥的笑,可在见到他时笑容突然一僵,一时间愣住了。 贾老夫人就是觉得眼前的女子透着一股古怪。 她不像是个女人,反而比较像男人,可是大观园内不可能有生面孔的男子出现,而且她还是穿着女装。 就算她是年纪大了,难免会老眼昏花,可是她的感觉铁定错不了。 “你……你是蝶梦苑的丫鬟吗?” “是的。 “迎春小姐呢?” 她原本就是想来找彭迎春的,没想到却发现蝶梦苑内有可疑人物,令她不得不当面向她问个明白。 “小姐在屋内沐浴净身。” 主子在沐浴,丫鬟理当入内服侍,怎么她却是守在门口,这实在太可疑了。 贾老夫人再度扫视了上官跧一眼,心中的疑惑是越来越深。 “你……” 贾老夫人正犹豫着是否该打开天窗说亮话,直接拆穿她……可是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,要是弄错了,可是会贻笑大方的。 “跧儿,我都快冷死了,你还不快去提热水进来!”里头突然传来彭迎春暴怒的声音。 彭迎春的声音有如救命的及时雨,在贾老夫人精明的视线下给了上官跧一个非常完美的离开借口。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高兴听到她的怒吼声。 听见彭迎春的吼叫,贾老夫人感到非常讶异。 自她进大观园后从没这么粗蛮过,她明明是个应答合宜的大家闺秀,几日不见而已,她竟然会对人咆哮,实在可疑得紧。 “你还杵在那儿做什么,还不快去提热水!”因为对上官跧没有任何好感,所以贾老夫人对他说话完全没有好口气。“迎春若是着凉了,我铁定惟你是问。” 这名丫鬟不但长相可疑,连反应也这么迟钝,这种人根本不能留在大观园内,回头她定要贾妆辞退她。 “是,奴婢这就去!” 得到贾老夫人的命令,上官跧飞也似的奔离。 一和贾老夫人周旋后,上官跧早忘了身上欲火之事,看来贾老夫人比那些神佛来得有用多了。 望着上官跧的背影,再看看合上的门扉,贾老夫人决定去探探彭迎春的口风。 她不管现下时机是否合宜,她只想把事情的真相弄个清楚,看彭迎春是早已知晓,还是被蒙在鼓里。 她走到屋前稍一使劲,门扉就应声而开。 贾老夫人独自一个人进入,稍一走近,便清楚地听见水声。 彭迎春果真是在沐浴,她没有骗她。 也许她真的是太精明了,直觉地认为彭迎春联合那个怪异的丫头一起诓骗自己,现下的情况证明,她是误会她了。 她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,打算隔着屏风和彭迎春谈话。 “迎春!” “奶奶什么时候来的啊?”彭迎春明知故问。 “我刚到而已。” “哎呀!我现在正好在沐浴,奶奶请等我一下,我穿好衣服就来。”她故作惊讶的声音。 贾老夫人顺着她的话提及上官跧。 “刚才我在门口遇到你的丫鬟,她跟我说你在净身,你慢慢来没关系,我可以等你。” 不一会儿,彭迎春已穿妥衣服由屏风后走了出来,笑盈盈地坐在贾老夫人身边。 “奶奶怎么会有空来找我?” “我本来是想来找你聊天,在知道你在沐浴后我就想离去,可是……”贾老夫人支支吾吾地犹豫着。 她实在很想问清楚那名丫鬟的身份,可是若她真的是男扮女装,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,肯定会坏了彭迎春的闺誉。 虽然彭迎春不是她的亲孙女,可是她今日既然已经收了她为养孙女,就已经把她当有血缘的孙女一般看待了。 “可是什么?”彭迎春接着贾老夫人未完的话问。 “你那个丫鬟是怎么来的?”她很好奇这么大一个“姑娘家”,是怎么被弄进大观园里的。 “跧儿?他怎么了?是不是他惹奶奶不快了?”她会提起他,彭迎春一点也不吃惊。 任何人见了他都会怀疑他的身份,因为他的身高太引人注目了。 “她没有惹我,只是……” 她内心感到不妙,害怕贾老夫人是怀疑他了。 彭迎春顿了下,才装作恍然大悟地说: “奶奶一定是被他的身高给吓着了!他只是个头高了点,其实他很勤快也很听话的。” “你有没有怀疑过,她有可能……有可能是男人?”她见四下无人,此时不说更待何时。 若她的猜测是真,也好偷偷地处理她。 惨了,她真的起疑了! 彭迎春思索着要如何消弭贾老夫人的疑惑,让她相信自己说的话。 “迎春,你老实说,她是否真的是男人?” “奶奶,跧儿怎么可能是男人呢?他是被卖到府中为婢的,听到总管夫人说起他的身世,还令人感到相当的可怜呢!像他只是因为身材比别的女人高大,就受尽了那么多不公平的待遇,实在令人同情,所以我才会跟总管夫人要了他,让他成为我的贴身丫鬟。” 她也胡诌不出别的理由,为免说谎被人揭穿,她拿出了贾妆跟她说的那一套说辞,[奇/书\/网-整.理'-提=.供]仔仔细细地把上官跧的遭遇说了一遍。 贾老夫人打心底不信,觉得这悲惨的故事太假了。 “你信吗?” 她想知道彭迎春的想法。” “我起初也不相信啊!只是……只是总管夫人都这么确定地说了,可见是假不了,所以我就慢慢地接受了跧儿的身世。” 把事情的责任全推给贾妆去背虽然是卑鄙了点,可是不这么说,若被人发现他是男扮女装,就不能证明她是无辜的,她铁定会被拖下水。 她只是借住在大观园、暂时留在明朝,不适合惹太多麻烦。 现在她太闲了,找个人来玩玩,等她要回去时,就能轻轻松松地拍拍屁股走人。 听了彭迎春的回答,贾老夫人觉得她若不是真的不知情,就是存心想包庇她。 “你既然相信就好。” 知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答案,为免会打草惊蛇,贾老夫人决定先暗地里观察她一阵子,再做打算。 她是男是女,大家心底大多都有数了。 第三章 那天彭迎春似乎是故意替他解围的,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? 难不成她已经知道自己是个男人的事了? 上官跧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好几日,却始终不敢开口问彭迎春,怕是自己在胡思乱想。 若事情并非如他所想象的那样,那他自己主动去问,不就是自找死路、自掘坟墓了吗? 再来,他这身装扮已经过关斩将骗了那么多人,可见他装扮得很成功,根本没有人会发觉他是男人。 因为迟迟没有被人揭穿,所以上官跧对自己假扮的功力还是深具信心。 “跧儿姐姐!” 突地,有人拍了下上官跧的背,他吓了一跳,水桶由他手中直接落入井中。 “跧儿姐姐,你是怎么了?” 见他如此反常,来人关心地问。 上官跧没好气地转身,想看看是谁这么恶劣,竟然这样吓他。 他一转过身,就看到原来是他隔壁房,老是喜欢缠着他姐姐长、姐姐短叫的丫头香儿。 “香儿,你想吓死我啊!”他白了她一眼。 “大老远就看到跧儿姐姐在发愣,人家唤了你好多声,是你自己没听到都不理人,我才会拍了你一下,要你快点回魂的。”香儿觉得自己被瞪得很无辜。 “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!”上官跧转过身拉起绑在井上的麻绳,想将打水的水桶拉上来。 幸好有绑上绳子,否则他光要捞个水桶就头大了。 “跧儿姐姐,你打水做什么啊?” 香儿想插手帮他拉绳子,可上官跧不让她帮,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。 “我这是帮厨房的王大婶打的,她说厨房缺人手,见我没事,便要我帮她打水。”他已经习惯了被人使唤了。 他虽然是彭迎春的贴身丫鬟,可是那些丫鬟的细活他是一项也做不来,因此就常常四处晃。众人见他人高马大,又身强体壮、孔武有力,口耳相传之下,许多女人家做的粗活就全落到他身上了。 “王大婶真是的,竟把工作丢给跧儿姐姐,她一定又躲到什么地方偷懒去了!”香儿很替他抱不平。 大家都是进贾府为婢的,可偏偏就是有人会故意使唤别人。 “没关系,反正我习惯了。”做这些粗活还算小意思,他最怕的是去伺候那个女霸王。 一想到彭迎春,他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。 唉!他一个大男人竟然会怕她这个女人,真是可悲啊! 上官跧无奈地将水桶拉了上来,把打上来的水倒入井旁的空木桶内。 “跧儿姐姐,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,你就跟我说,我虽然年纪小,可进府已经三年了,这府里的大大小小我都很熟。”香儿想当上官跧的靠山。 看她一脸天真的模样,上官跧也不忍心拒绝她的好意。 但她也是一名小小的奴婢,能耐有多大他可是一清二楚,她还没那个能力挺他。 突地,上官跧想到一件事。 她虽然没有能力当他的靠山,可是她在大观园中也待久了,想必会知道许多事,例如那十二金钗的事。 “香儿,你进府已经三年了,那府中大大小小的事你大概都知道吧?” “那当然!“”香儿得意满地抬高下巴。 “那你知道那个迎春小姐是什么身份吗?”头一件事,上官跧问的不是他关心的十二金钗,而是那个难以伺候的女人究竟是谁。 他虽然很讶异自己会问她的事,不过,反过来想想,他还没见过架子这么大的女人,心中对她还是有些好奇。 之前他猜她是贾府的千金,可她是姓彭而非姓贾,因此他又改猜可能是什么远亲,可是除了贾老夫人来见过她一次外,蝶梦苑就没有什么人来过。 “你竟然不知道迎春小姐的身份?”香儿颇为惊讶。 “我进府又不久,而且也没有人告诉过我。”她那表情好像他是啥事也不知道的井底之蛙似的。 “那你有没有听过贾府选十二美人的事?” 上官跧疑惑地点点头。他不懂,这十二美人和彭迎春有什么关系? “迎春小姐就是被选上的美人之一,又被老夫人收为养孙女,地位仅次于众人捧在手心的宝玉少爷。” 以贾老夫人疼爱的程度来说,在贾宝玉之后就是这十二名美人了,所以理所当然的,这十二名养孙女在大观园内可是鼎鼎有名,甚至可号令所有的奴婢,这权力和贾老夫人的亲生孙儿没啥两样。 “迎春小姐是十二美人之一!”上官跧惊讶地大吼。 天啊!怎么会是这样?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事实。 要是这十二位美人的脾气都像她那么大,那他可不敢领教了。 想想,她们要是进了江南,把屋顶、房子给掀了、拆了事小,要是毁了他江南春这块江南首屈一指的青楼招牌,那事情可就大了。 彭迎春虽然貌美,可因为他实在受不了她的脾气,所以才没有将她和那十二个美人联想在一起。 原来,从他进大观园的头一天就碰上了十二美人之一,他的运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好啊! “跧儿姐姐,你在想什么啊?”香儿发觉他又在发愣了。 “没事!我只是感到很意外罢了。”他提起装满水的水桶,往厨房走去。 传言中的美人美则美矣,但个性却有非常大的瑕疵,照这样推算,另外那十一名金钗大概也不过尔尔。 唉!既已知是这样的情况,他还需要继续牺牲色相下去吗? “小姐,用膳了。” 背后传来上官跧的声音,彭迎春这才从愁怅的思绪中跳脱出来。 人一孤单就会更想家、想念亲友,幸好有他在她身边,她每次被乡愁困住时,他都会正好出现来解救她。 这一次,彭迎春很认真地瞅着他瞧,第一次不再把他当猴子耍。 “小姐!”感觉到她的注视,上官跧赶紧出声打断她的视线。 虽然她这次是以很认真的表情看他,可他就是不由得感到心中毛毛的,害怕她在认真看自己的同时也在心中很认真地想捉弄他的把戏。 彭迎春有种教人当场捉到的困窘,她羞赧地赶紧移开视线。 上官跧将一碟碟佳肴放置于桌上,再将一双玉筷交至她手中。 “小姐请慢用。”他依照往常那样想要退下。 偷偷地望着他的背影,彭迎春觉得今日的他似乎有点不太一样。 “等一下!”她喊住了他。 “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?”突然被她喊住,他心中有点怕怕的。 她该不会又想到什么事要他去做了吧? 彭迎春起身,在他的身上环视了一周,总觉得他真的怪怪的,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。 “你怎么了?” “什么怎么了?”上官跧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。 她搔了搔头,不知道要如何跟他解释自己心中的感觉。 “总之我觉得你怪怪的,可又说不上来是哪儿怪。”彭迎春懊恼地蹙紧双眉。 平时没有仔细看他,现下要说出心中的感觉,竟一点头绪也捉不到。 “怪怪的?”上官跧心中已经知道她为何会这么说了,可是碍于不能暴露身份,他觉得还是不说的好。“我哪有怪怪的,全是小姐多心了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她就是真的有这种感觉啊! “小姐请先用膳,等会儿我再来收拾。”上官跧下想让她继续探究下去。 彭迎春开口想再说些什么,可一看到他满脸的不耐烦,她硬是吞下了所有的话。 奇 书 网 w w w . q i s h u 9 9 . c o m 见她没有再说话,上官跧立刻转身离去。 他那副不想理人的样子,想必是已经厌恶了她的戏弄,才会不给她好脸色看。 他明明就有事却什么也不肯说,想必是对她有所隐瞒,不愿意让她知晓。 但他越是不让她知道,她就越想知道。 为了一探究竟,彭迎春好奇地偷跟在他后头。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,上官跧立即抛却所有的伪装,拖着脚、扶着腰走到床边躺下。 拖着一身的痛苦还要去伺候那个大小姐,真是够折磨人的。 虽然扭到不是病,时间一久也许会自然痊愈,可是他没有办法忍受那么久,也怕会留下什么后遗症。 幸好他先去弄来了治跌打损伤的药酒,自己随便推一推,倒也聊胜于无。 要不是怕被人识破他是男人,他真该去给大夫瞧瞧才是。 从枕边取出一只蓝色瓷瓶,上官跧打算脱下衣回自行推拿。 突地,香儿的声音传来—— “跧儿姐姐!” 听到香儿的声音,上官跧赶紧把拉开的衣带再度打上结,再装作没事的模样去开门。 “已经这么晚了,香儿还有什么事吗?”他一开口就问她的来意。 一个姑娘实在不适宜在天黑后来见男人的。 “跧儿姐姐,我去向人要了药酒,听说治扭伤非常有效,我就拿来给你,让你推一推。” 她的好意,上官跧不忍心拒绝。 “香儿,谢谢你。”他将她手上的药酒接过手。“夜深了,你早点回去休息吧!”说着,他就要将门关上。 “我……”香地抵在门板上,阻止他关门的动作。 “你还有什么事吗?”他捺着性子问。 “跧儿姐姐会扭伤都是我的错,要不是我跟在你身边转来转去,你也不会为了闪我而跌倒,还不小心扭到脚和腰。为了赎罪,我希望你能让我帮你推拿,直到你的伤好了为止。” 虽然这不能除去她的罪过,但是至少可以让她的心好过些。 他不可能让她推拿的! 推拿不可能穿着衣服,可是只要一解开衣服,她就会知道他不是女人的事,而后铁定会吃惊得尖叫。  “不用了,我自己推就行了。”上官跧狠下心拒绝她的好意。 “你是扭伤了腰,自己一个人要怎么推啊?”香儿不死心地想要强行进入。 “我自然可以!”他态度强硬地将她推了出去。 “不行,我不能放你一个人!” “我不需要别人的帮忙!” 两个人争来争去,彼此都不肯退让,争得脸红脖子粗。 躲在暗处的彭迎春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她当然明白他拒绝的理由,她想他现在一定是尽力要守住自己的秘密。 “香儿,我说我自己来就可以了。你要是再不听话地回去,我可是要生气了。”上官跧不惜板起脸孔来威胁香儿。 “我、我只是……”香儿觉得自己好委屈。 她真的是为她好,她不领情就算了,竟然还对她这么凶。 看到香儿的眼眶蓄满了泪水,大有随时决堤的可能,上官跧就感到万分头痛。 他是一时情急把话说重了,可她也没必要好像他欺负了她似的。 “香儿,听我说。”他捺着性子安抚她。“我真的没事,你就别担心了。你现在赶紧回去躺着睡一觉,明早起来就会看到完好的我了。” 天知道扭伤要什么时候才会好,可为了让她放心,他不惜说谎。 “真的吗?” “真的!”上官跧信誓旦旦地保证。 他走到隔壁,替她打开房门,轻轻地将她推了进去。 “听我的话,乖乖睡觉去吧!” 话一说完,上官跧赶紧把香儿的房门关上,不让她再反悔出来。 呼!经她这么一折腾,他的腰和脚更疼了。 上官跧转身回自己的房间,双手并用地想将门给关卜,在门板将要合起来时,却像卡住一般合不上。 就着门缝,他看到门前有个人影,想必是有人在阻止他关门。 “香儿,我不是要你回……” 他气恼地打开门,想责骂香儿的不听话,可门前的人不是香儿,而是彭迎春,教他的话说到一半就自动消音。 “小姐!”他惊讶她怎么会来这丫鬟住的下人房。 彭迎春二话不说地闯入他房中,让他想要拦下她也迟了一步。 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?   两人互视了好一会儿,彭迎春才首先开口打破沉默。 “你的腰扭到了啊?”难怪她会觉得他怪怪的。 上官跧很惊讶她为什么会知道,可是就算她知晓也无用,因为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。 “我没事!” “说谎!”她开门见山地戳破他,“我刚刚明明看到、听到你和那个小姑娘在拉扯、谈话,你们之间的对话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,你就算想要赖也赖不掉。” 她可不像那个小姑娘那样幼嫩好骗,想和她打马虎眼,那是不可能的。 就算他说谎又怎么样,难不成碍着她了? 上官跧心中有千万个不悦,可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,所以他不想表现出自己对她厌恶的情绪。 “我帮你推拿一下,你明天才会比较舒服。”她说出自己的意图。 他就像看到怪兽一般瞅着她瞧,不敢相信她会转性,突然对自己那么好。 “不用劳烦小姐,我自己来就行了。”他依然是拒绝。 “你不用跟我客气。” “我不是客气,是真的不需要。” “我都说要帮你了,你还拒绝就太过分了。”她愿意出手帮他可是他的荣幸,他却一点也不感恩、领倩。 “真的不必了。”上官跧一点也不想接受她的好意。 礼多必有诈!她一定有什么企图。 他真的是有够“番”,像头牛似的,怎么说也说不动。彭迎春索性不管他的意愿,直接动手帮他脱衣服。 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上官跧一惊,已经无暇去管什么礼貌了。 他挥开她朝自己伸过来的手。 “有人帮你有什么不好?”她气极了。 “我不要人帮,尤其是你!”像她这种骄蛮的女人,他才不想欠她人情哩。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、拉拉扯扯之际,两团白白、圆圆的东西突然自上官跧的衣衫内滚了出来落在地上。 两人顿时目瞪口呆地停下动作,注视着地上的异物。 惨了!泄底了!上官跧懊恼不已。 包子!是包子!彭迎春好笑地望着那两颗已呈硬块状的包子。 她先前就很好奇他是用什么来垫高胸部的,现下真相大白了,原来是硬掉的包子。 “我……”上官跧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这两颗包子为何会突然滚落,以及他那一片平坦的胸口! “把衣服脱了,我帮你推拿。”彭迎春没兴趣和他研究包子。 见她的模样并没有任何吃惊的表情,似乎早已经知道包子的用处似的,难不成她早就知道他是男扮女装了? 见他怔住了,迟迟没有行动,她趁机拉开他身上的衣结,令他来不及阻止。 平坦的胸口上裹上了白布条,一看就知道这是男人的身材,但她却视若无睹,仅是倒了些药抹上了他的腰。 她的纤纤玉手微微使劲地在他腰上滑动,他感觉到她的存在,这令他不禁想到那天看到她沐浴的美景。 这样的触感真是销魂啊!上官跧明知要忍住欲望,可还是忍不住地陶醉其中。 “会痛吗?”她关心地问。 他摇了摇头。 “舒服吗?” 他点了点头。 因为怕一开口就会逸出丢人的吟喘声,所以上官跧选择不开口。 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找不到任何话题了,就这样,房内又沉默了。 彭迎春默默地替他推拿着腰,觉得差不多时,她又抬起他的脚、脱去上头的鞋,继续推拿的动作。 今晚的她不再骄纵,变得非常有女人味,就像是他一直在寻找的花魁人选应该有的性格: 温柔、体贴、气质绝佳、风情万种…… 第四章 她一定早就知道他是男人,却迟迟不拆穿他,这到底是为什么呢? 她把一个男人留在身边。难道不怕危险?难道不怕他是别有所图? 她这样的行为若不是胆子非常大,就是离经叛道、是个不正经的女人;可矛盾的是,她给人的感觉又不像那种女人。 在内心挣扎了许多日,上官跧终于捺不住心中的疑虑,决心和彭迎春把话摊开来讲。 “小姐!”他鼓起勇气想问清楚所有的事。 见上官跧一脸凝重,彭迎春大略已能猜得出他想做什么了。 “跧儿……”她想,他现在都决心要表明身份了,她若继续叫他这么女性化的名字似乎有些不妥。“不对,你一个大男人被唤这么可爱的名字,感觉还真奇怪。” “你、你早就知道了?”虽然早已经猜到了,可听她说出口,他还是无法不感到讶异。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露出马脚而被她识破的? 彭迎春笑着点头。 “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 “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知道你是男人了!”她毫不隐瞒地实话实说。 天啊!她第一眼就识破他了!他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,没想到这只是他的自以为是罢了。 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他想知道自己是哪儿打扮得不妥而被她发现。 “男人和女人天生就有差别,别的地方也许还能鱼目混珠,但是有个地方是怎么也装不了、假不了的,这就是你的破绽。” 他有破绽?这可奇了。 他想知道她是否真的那么聪明,能一眼就看穿自己。 “哪个地方?” “你脖子上的喉结!”她伸出青葱玉指指着他忽略的地方,“男人才会有喉结,女人可是没有的。” 上官跧抚上自己的颈子,感受到凸出来的圆点。 这种小地方她也看得出来,想来自己之前是小觑她了。 “你很聪明。”他是真心地夸赞。 “还好啦!”彭迎春在谦虚之余还不忘调侃他,“这人啊,没有知识也要有常识,没有常识也要常看电视啊!” 多亏她平常就有看电视的习惯,才会一眼就识破他的伪装,因为这种男扮女装的戏码电视上可是常常上演,许多台词还一字不差地被他说了出来。 彭迎春一时过于得意,就忘了说话要避免用一些现代生活中的用语。 “电视?那是什么啊?”上官跧可是听得一头雾水。 经他这么一问,彭迎春才惊觉自己的大意。 惨了!她要怎么和这个古代人说明什么是电视啊? “电视……电视只是我们家乡那边的比喻啦!有点像是你们在看的戏,你们这边的戏园子,我们那边就叫电视。”急中生智,彭迎春为了圆话,只好胡乱瞎掰一通。 “喔。”上官跧接受了她的解释。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,她赶紧转了个话题: “对了!你为什么要男扮女装混入大观园?” “我……我找人。”上官跧原本是想直接说,可是怕她会觉得他的坏心眼,只好赶紧改口。 好险!差点就把目的告诉她了。 他可是来骗美人回青楼的,要是全告诉她,他就没有戏好唱了。 “找谁啊?” 是什么人需要他做出男扮女装这么大的牺牲呢?这点彭迎春可好奇极了。 “是……哎呀!我也说不上来。”他打马虎眼想蒙混过去。 见他支吾其词的模样,彭迎春心想他绝对不会是来找什么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,铁定是找不可告人的人。 该不会是…… 第六感告诉她,他要找的人绝对是这阵子成了金陵城风云人物的十二金钗。 “你是不是想找十二金钗啊?”她直接拆穿他的心思。 “你……”她是不是会读心术啊?否则怎么会料事如神呢? “被我猜中了!”宾果!她的第六感还真准啊!“你找十二金钗做什么?” “没、没你的事啦!”上官跧撇过头不肯回答。 听他这么说话,彭迎春有些不是滋味,更是气恼在心底。 她还真是“好心被雷亲”,原本是想帮帮他的忙,没想到他竟然用这种态度对她。他也不想想看,他能顺利地留在大观园,她可是最大的功臣,否则他早就被轰出去了,哪还能在这儿对她大呼小叫的。 “既然没有我的事,那我也不必继续帮你隐瞒身份了;刚好奶奶早就怀疑你的身份了,我这就去邀功告诉她!”说罢,彭迎春作势就要走到外头去。 听到她说贾老夫人已经在怀疑他了,上官跧赶紧拉住彭迎春,不让她去通风报信。 要是被她这么一嚷嚷,他不但会身份暴露、前功尽弃,说不定还得落个当阶下囚的下场。 “你就好心点,别害我被送进官府嘛。”他投降了! 哼!想和我斗,他也不秤秤自己的斤两。彭迎春得意洋洋地睨了他一眼。 上官跧这个八股的古代人,想和彭迎春这个鬼灵精怪的现代人斗智,他是以卵击石、自不量力。 “你要是不想被送官,就把你姓啥名啥告诉我,最好是连祖宗十八代也说清楚,顺便把你找十二金钗的原因讲明白。”她身为十二金钗之一,不免好奇他为何只凭外头的传言就想找她们。 恶魔!他不禁在心中偷骂了她一声。 上官跧开始觉得自己遇到她是个错误,会认为她是他寻找中花魁的人选更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。 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,他就被她耍得团团转,她还真是他命中的克星。 咦!原来她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故意的,他这些日子以来根本就是在她的控制下,就像逃不出如来佛手掌心的孙悟空一般。 好啊!她竟敢这样整他,那就别怪他将她推入火坑! “你故意使唤我、整我!”她还真不是普通的可恶。 他终于察觉了! “嘿嘿嘿!” 彭迎春干笑了三声,一点捉弄人被活逮的愧意、悔意都没有。 他既然有把柄在她手中,她可是有恃无恐,一点也不怕他知道。 她就是故意整他的,怎样? “我就是故意要整你的,怎样?难不成你想咬我啊?”可以这么欺负人还真是过瘾。 “你别忘了,你现在可是有把柄落在我手中,要是惹我不高兴,我就让人把你送进牢里,让你受尽众人的耻笑!” 上官跧虽是恨得牙痒痒的,却一点也奈何不了她。 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他发誓,他要是握回控制权,一定要她百倍、千倍地还回他今日受到的耻辱。 “你生气啦?” “我哪敢!”他现在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声。 他这样还说不是在生气,明明是睁眼说瞎话;不过随他去吧!她不想在此刻戳破他那张布满阴霾的脸。 “其实我的要求也不多,只希望我问一句,你能答一句。”好不容易遇到了个外边的人,她自有她的打算。 遇上她,他只能自认倒霉,任由她摆布。 “问吧!”他已有视死如归的打算了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“上官跧。” “原来你的跧儿就是这么来的呀!”彭迎春恍然大悟,想不到他还真是懒得去想别的名字。 “少废话,有话快问!”他没有耐性听她说一些废话。 “问就问,你的火气别这么大嘛。”彭迎春不在意他的坏口气,“你是靠什么维生的?家里有没有钱?” 面对她这种人,火气就是会自然而然地上扬,不是他所能控制的。 “我在经营酒楼,虽然不像贾家是金陵首富,但还算过得去。”他隐瞒了自己还开了青楼的事。 和一个女人谈论青楼的事,想也知道会吓坏了她;为了怕她会吓得理智全失,做出不利于他的事,他只好选择性地回答。 开酒楼?那应该算很有钱吧! “那如果多养一个人,你会不会介意?”她试探性地问。 “养谁?”他突地寒毛直竖,心中感到不妙。 她该不会是想让他养吧? 可是她在大观园里吃好的、穿好的、用好的,他不懂她为何要放弃这么优渥的生活条件让他养。 虽然说多养一个人也只是多副碗筷而已,对他是不痛不痒,可是若对象是她,他就非常地介意。 他恨不得早日摆脱她,根本就不愿意把她留在身边。 “当然是我啊!”看他那像是见鬼了的表情,她知道他早就猜到了。 “为什么?待在大观园中不好吗?” “在大观园里衣食无缺,人人也都对我很好,可这儿毕竟不是我的家,我想回去我家人身边。” 她想家、想念亲人,所以从来没有断过想回家的念头,就算只有一丝丝的希望,她也不放弃。 “我想过了,我要是一直待在大观园,这辈子大概很难找到能助我回家的高人,所以我早就想自己到外头去寻找回家的方法。只不过我人生地不熟的,又身无寸银,勉强离开这儿只会害了自己而已。” 听了她的解释,上官跧可以理解她想要回家的心情,只是他实在不想惹她这个麻烦。 “为什么是我?”天底下有这么多人,他不明白她为何会选上自己。 “我想,大概是我们有缘吧!” 彭迎春坏心一笑,反正她现在是赖定他了。 “我看是孽缘吧!”他自认倒霉地喃喃自语。 “你说什么?”其实她是听得一清二楚,但她故意装作听不真切。 现在她是有求于他,就暂且开一只耳、闭一只耳,不去追究他的失言。 “没什么!”他矢口否认自己说过的话。 既然她识人不清,想跟在他这个江南最大青楼老板的身边,那他就顺水推舟,将她安排进他的产业中,好好地出口闷在心中许久的怨气。 虽然她的脾气是大了点,但相信经过青楼老鸨的调教,她必定会乖顺得像只小绵羊,任由他差遣。 凭她那柳眉杏眼、稚嫩红唇、细滑鹅脸的花容月貌看来,只要她肯挂牌卖笑、卖身,不多时,她必定能赢得江南花魁的美名。 倘若再加上她响亮的十二金钗名号推波助澜一下,别说江南花魁,就算是全国第一也是指日可待。 这点相信长年混在女人堆中的他,是绝不会看走眼的。 “你到底答不答应!”见他一直沉默思考却迟迟没有给自己答案,彭迎春心急地催促道。 她都已经愿意自动送上门了,到嘴的肥肉他哪有往外推的道理。 这种既能赚钱、又能报仇的一石二鸟之计,他若是不用就太可惜了。 “可以是可以,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,你得帮我做事。”他想诱骗她答应。 做事?在酒楼做事吗? 彭迎春深思了下,觉得这其中必有古怪,她才没那么傻,笨笨地答应他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。 现下情势对她有利,有权谈条件的人是她而不是他。 “既然你不肯无条件收留我,那我就去跟奶奶说你男扮女装混进大观园,想拐骗奶奶的十二金钗,相信奶奶捉了你之后,一定会奖励我捉采花贼有功,到时,我再求奶奶资助我回家的银两就行了。” 她无所谓地玩弄着自己的指甲,根本就不受他的威胁。 这个女人还真把他给吃得死死的! 算了,现在情势对他不利,他就敛下自己的脾气,等到她落入他手中后,他再一并讨回来。 “我无条件答应!”他暂且退一步,不和她计较。 “那就先谢谢你!”彭迎春倏地站起身,“既然你已经答应我了,那我就去和奶奶说——” 听到她要去找贾老夫人,上官跧立即打断她的话: “我既然愿意帮你,你就不能去向贾老夫人说我的事!” “我又没说要去揭穿你!”彭迎春觉得他真是太过神经质了,“我只是要去向奶奶辞行,跟她说我要出去游山玩水。” 又被她摆了一道,上官跧真是不甘愿。 想他一个大男人,竟然栽在她手上数次。实在是太离谱了。 可怜的男人! 看着他懊恼的神情,彭迎春真的有点同情他。 再怎么说她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,虽然不至于是那种上知天文、下知地理的高材生,但好歹也德、智、体、美、劳均衡发展,比起他这种只读过八股四书五经的古代人,他是不可能斗得赢她的。 不是他太蠢,而是遇到了比他更聪明的她! “你要离开?为什么?难不成是我对你不好吗?”贾老夫人震惊极了。 她都已经住进大观园享受荣华富贵了,她实在不相信她会想要离开,尤其是跟一个男扮女装的陌生人离开。 这种男人必定是心存不良,她绝对不同意彭迎春随着他离开。 “奶奶,不是这样的,你对我很好,大家也都对我很好,只是……我很想家,我想去找方法回去。” 贾老夫人对她的恩情那么大,若是可能,她一定会找机会报答她的,可是她想自己大概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,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属于这个空间的 “你想回家我也能帮你,你没必要和一个外人离开。” 她怎么能求助于外人,那她这个老人家在她心中算什么? “我只是不想麻烦奶奶,再说,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家,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四处走走。” 她早就知道自己若说要离开,贾老夫人一定不会同意的,可是她又不想偷偷地溜走,没有和她辞行。 “他是不是用了什么花言巧语来骗你,才会让你心甘情愿地随他离开?” 贾老夫人本来就对上官跧的印象不是很好,现在是更厌恶他了,因为他竟然想拐走她宝贝之一的养孙女。 “像他这种男扮女装混入人家家里的人,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,你可要把眼睛张大一点,别被他骗了。你年纪轻不知人心险恶,我希望你能再仔仔细细地思考一下,别这么快就作决定,我不想你将来后悔莫及。” 为了劝回彭迎春,贾老夫人苦口婆心地说着。 “奶奶误会了,他根本就骗不了我,一直以来都是我在骗他,他甚至是被我威胁要带我离开的。”彭迎春好笑地解释。 若是可能,说不定他也很想摆脱自己呢! 只要想到他自始至终都被自己要得团团转,她就不免感到好笑。 “你已经被他骗得晕头转向了,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!”她根本不想听彭迎春的解释。 她要他带她走,那可是两人私奔的意思,她实在不敢相信她会有这种惊世骇俗的做法及想法。 “奶奶,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彭迎春感到非常苦恼,因为有些事她无法告诉她。 “不管是不是我想的那样,我都不会让你跟他走的,我现在就要人把他给送进官府,让他知道贾家可不是这么好惹的,可以任他自由来去。” 贾老夫人既然劝不动彭迎春,便决定先把上官跧给驱离,她相信只要他不在了,彭迎春就会回心转意。 “不要这么做!”彭迎春没料到贾老夫人会有这么强硬的做法。 要是害他进大牢,那她可是会过意不去的。 “不这么做也可以,但是他要离开大观园,而你就乖乖地留在这儿,没有我的允许,你哪儿也不准去。”贾老夫人和她谈条件。 怎么这样! 彭迎春现下真是十分后悔来向她辞行了。 见她这么认真,她看来是不能光明正大地由大门口离去了;不过上官跧既然有办法混进来,也一定有办法带她出去。 “只要奶奶不将他送官,我一切都听你的。”彭迎春决定暂时先妥协。 “迎春,我都是为了你好、为了你的幸福着想,你跟着那个人绝对没有任何幸福可言的。” 明白贾老夫人是误会大了,但彭迎春决定不说明,她现在要和她虚与委蛇、阳奉阴违。 “迎春知道。若没有别的事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她装作非常伤心的模样。 “回去休息一下,明早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。”贾老夫人以为她现在是伤心难耐,于是好心地放她回房疗伤。 “谢谢奶奶。”彭迎春一脸哀怨、没有精神地离去。 当她一踏出贾老夫人的房间后,立即飞也似的赶紧回房,随意收拾了几件衣服,拉着上官跧要他立刻带她离开。 她怕要是不在贾老夫人下令前偷溜,她就没有机会离开了。 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,可看她这么着急,他就拿了灰烬将她一张白皙的脸给涂黑,并让她换上了件丫鬟的粗布衣裳,才带着她由后门悄悄地离去。 第五章 彭迎春被上官跧带进一间挂着“江南春”招牌的店,而他在将她送进这家店后就消失不见了。 他说他是经营酒楼的,这会是他开的酒楼吗? 彭迎春很想相信这个地方是酒楼,可是她待越久却越觉得这个地方根本不像酒楼。 她非常疑惑地四处走走看看,却越看越是心惊。 这间雕龙画栋的楼阁,居住者以年轻貌美的女人居多,个个涂了厚厚一层的胭脂水粉,活像唱大戏的,还穿着对古代良家妇女而言算是相当暴露的薄纱外衣,里头的兜衣毫无遮掩、显而易见。 原来内衣外穿是古代就开始流行的!彭迎春苦中作乐地想着。 什么地方女人最多?什么地方的女人穿着会那么暴露? 彭迎春内心已有所觉,只是她现下是看在眼里,恐惧在心里,不敢四处声张,就怕打草惊蛇。 这儿除了女人还有几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,个个是凶神恶煞的模样,脸上、手上还有多处刀疤。 看来这些人的职位说好听点是保镖,说难听点是打手,专门对付无理取闹的客人及不听话的陪客小姐。 呃……在古代好像是称为青楼女子或者是鸨儿,总之,他们要负责看住这些女人,让她们无法逃离。 不知道她是否也在他们看守的范围里? 唉!她怎么会糊里糊涂地陷在妓院里,这下子可惨了。 彭迎春开始后悔偷溜出大观园,才会让自己落入这般境地。 那个该死的上官跧到底跑到哪儿去了?把她扔在这儿,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逍遥快活了! 亏她自诩聪明伶俐,认为没有人能骗得了她,现在说不定她已经被人卖了,却还在替人家数钞票。 她原本是聪明一世,却在这个节骨眼犯糊涂,现在上官跧失踪了,她却身陷在龙潭虎穴中,她的一世英明就要全毁了啦! 走着走着,她由后院走到前面宽广的大厅。 “迎春姑娘醒了啊!” 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里响起,一名身着大红花衣、上了年纪的女子朝她走过来。 彭迎春知道她是谁,她大概是这里的主事者。 自她来这儿以后,她天天亲自捧着热腾腾的饭菜来伺候她,还不时送来一些珠宝首饰、绫罗绸缎。 “宝姑娘早!”其实现在都过中午了,根本不早了。 “别叫我宝姑娘,听起来怪别扭的,你还是和大家一样叫我宝嬷嬷好了。”她夸张地挥动手中的手绢。 宝珠年过四十,却仍风韵犹存,难怪人家说女人四十一枝花。 “可你还那么年轻貌美,我叫你嬷嬷会把你给叫老的!”彭迎春嘴甜地拍着宝珠的马屁。 她现在身陷贼窟,要是不把招子放亮一点,多多拉拢一些重要人物,她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。 彭迎春的赞美令宝珠心花朵朵开。 “你这张小嘴可真是甜啊!”宝珠开心地以手绢掩嘴轻笑。 “对了!这大厅你若没什么就别过来,尤其是晚上,我怕你若是有什么损失,我可就难向上官公子交代了。” 听到宝珠提到上官跧,彭迎春可好奇他在这家江南春里是占了什么样的地位了,否则为何连老鸨也对他恭恭敬敬? 而且,照她这样的说法,他大概没有将她卖入妓院,只是让她暂住在这儿罢了。 “上官跧是什么人啊?宝姑娘好像和他很熟的样子。” “我和上官公子是很熟,可我不能告诉你他是什么人,因为这是秘密。”宝珠可是守口如瓶,一点风声也不肯透露。 问不到她想知道的事,那她就顺便探探他的行踪好了。 “那他去哪里了?对我又有什么打算呢?” “上官公子回苏州去了,过些日子才会回来。至于你,他只叫我们要好好地款待你,其他的什么都没说。不过,你可是他第一个亲自带回来的姑娘,我想你在他心目中一定有很重要的地位。” 因为上官跧什么都没有交代就匆匆离去,宝珠就自以为是地认为彭迎春必定是他的情人,所以对她百般礼遇、处处保护她的安全,就怕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欺负了她。 彭迎春觉得什么都不必问了,因为她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个所以然的。 宝珠竟然会误会她和上官跧的关系,那就表示她是什么都不清楚的那种人。 “我问了好几天,想到外头去透透气。” 虽然他不在她身边帮她,但她觉得自己也该主动去寻找高人,她想先由寺庙和道观着手寻找。 “这不好吧!”她做不了主。 她要是到外头有个什么意外,她对上官跧可就难交代了。 “没什么不好的,我只是出去逛一逛而已,去去就回来。”彭迎春相当地坚持。 “你就行行好别为难我了,没有上官公子的命令,我不能让你出去。”宝珠想要拦住她。 “你别拦我,让我出去!” “不行啊!” 两人都很坚持,互不相让,声音一声比一声大,引来了许多旁观者。 “我不是你旗下的姑娘,你凭什么不让我出去?”彭迎春可火大了。 她可是这儿的客人,又不是犯人或卖笑卖身的姑娘,宝珠根本就没有权利阻挡她。 “你是!” 这两个字不是宝珠说的,而是男人的声音。 彭迎春倒想看看,应该是自由之身的自己,有谁能够决定她卖不卖身这档子事。 一转身时,她看见一个很眼熟的男人站在自己背后。 他是谁? 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她想,他会不会是她心中猜的那个人? “迎春小姐,你真的忘记我是谁了吗?”他睨了她一眼,不相信她会这么健忘。 先前的事她能轻易地忘记,他可是终生难忘啊! “上官跧!”彭迎春惊呼。 不会吧!真的是他? 换回男装的他是这么地俊俏,真是令人惊讶。 他那读书人的文雅气息,令她的心为之一震,如小鹿乱撞般怦怦直跳。 彭迎春咽了下口水才结结巴巴地开口:“真的、是你?” 上官跧越过她,将她惊讶的表情看在眼里。 他实在不明白,她怎么会对自己的出现表现得这么地开心,因为他的出现就代表她的苦难开始了,[ 奇 书 网 —wWw.QiSuu.cOm]这根本就不值得高兴。 彭迎春丝毫没有察觉他的不同,还笑着拉住他的手。 “你说要带我去寻找回家的方法,现在你回来了,快实现你的承诺吧!” “回家?”上官跧好笑地轻哼。 她实在太天真了,他怎么有可能放她走呢? “宝嬷嬷,将她带下去,不准她离开房门半步。”他带她离开大观园的报酬,现在才要开始清算。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?不让她离开吗? 彭迎春突然感到头皮发麻,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是误上贼船了。 原以为他是无害的人,没想到他竟然是最危险的人。 “你凭什么囚禁我!我可是自由之身,不是你楼里的姑娘。” 她想和他讲理,但她忽略了,他根本就是不讲理的人。 “自从你进了江南春之后,就是楼里的姑娘,没有我的命令、允许,你是不准离开这儿半步的,你必须听命于我!”在江南春中他最大,没有人能违背他的命令。 若不是她听错就是他疯了! “我什么时候卖身了?”他铁定是记错了。 “你以为我为何要大费周章地把你弄出大观园?”他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也不过。 他……原来他的目的就是自己,而她竟然还来笨地自投罗网! “你别以为我一个女人好欺负,净耍这种低级、下流的手段,我是不会怕你的!”她虚张声势地说。 凭自己以前把他给吃得死死的经验,她就不相信他有办法动得了自己。 “哈哈哈!”她装模作样只会令上官跧感到可笑。 现在她已落入他手中,他根本就不再怕她了,她想拿以前对付他的那几招来故技重施,只是白费力气罢了。 “逼良为娼是犯法的!”虽然是古代,但也不能强迫人去当妓女吧! “犯法?”她实在是太大真了。“我既然敢开青楼,就不怕会犯法,更何况我和官府的关系良好,怎么也不可能会犯法。” 惨了,他竟然不受威胁! “我……我们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,你没必要这样吧!”她边说边退,想找机会逃离。 就算自己以前时是整了他,可她也是处处保护着他,让他免于被人揭穿的下场,算来也是他的恩人,他实在不应该恩将仇报。 “把她捉起来!”察觉她逃跑的企图,上官跧立即下令。 “啊——”彭迎春赶紧转身狂奔,努力想逃过这一劫。 见她跑了,上官跧没有任何动作,只是打开扇子,好整以暇地等着她自动回来。 果真如他所料,她不一会儿就倒退着走回来了。 “怎么不跑了?”他嘲讽地问。 “你……”彭迎春是恨得牙痒痒的,几乎想一口啃了他。 他早派人守在外头等她了,她根本不可能成功逃走,所以才会被那人给逼着倒退地往回走。 “吴庸,把她关进房里。” “是!” 吴庸听令,立即捉住彭迎春的双手,将她往里边推。 “放开我!放开我!”她想挣扎,但不管她怎么动,就是挣脱不了吴庸的束缚。 “上官跧,你快点要他放开我!” 无论彭迎春怎么吼叫,就是没有人理她。 “救命啊!救命啊!”见他们没有任何反应,她放弃了要他们放开自己的念头,转而向外求救。 她是挣脱不了他们,可说不定外头有人会听见她的求救声而来救她。 上官跧冷眼看着她,对于她那吵死人的叫声有点受不了。 真是有够吵的! “吴庸,把她给打昏!” 一不做、二不休,他索性以这种方式要她闭嘴。 听了上官跧的命令,吴庸扬起手,一记手刀立即砍在彭迎春的后颈。 彭迎春顿时昏了过去,失去意识的她已完全没有能力呼救。 吴庸扛起彭迎春,让她吊挂在自己肩上,一步一步地往里头走去…… 像是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恶梦,彭迎春忽地惊醒,满身大汗地呆坐在床头。 她记得上官跧不放她走,要她下海当妓女,而她想逃跑,却怎么也逃不出去。 是梦吗?她不怎么肯定。 那一幕幕的情景是那么地逼真,令她直到现在仍心有余悸。 颈子上还隐隐作痛,她失神地轻抚着。 恐怕这一切是真的! 疼痛感令她已能确定那不是梦,而是真的。 在她拼了命地想逃跑及呼救时,被人由后方狠狠地打了一下,然后她就不省人事了。 真是有够粗暴的,竟然这么用力地打她,也不想想她可是个弱女子,哪经得起男人孔武有力的攻击。 彭迎春仍没有身陷虎穴的警觉,仅顾着抱怨他敲昏自己的行为。 “你醒啦!” 突然一道尖锐的女音,令发怔中的彭迎春回过了神。 她侧首一瞧,那尖锐的女声正是宝嬷嬷的声音,她已推开门,扭着腰、摆着臀走了进来。 “宝嬷嬷!”她思索着,宝嬷嬷究竟是偏向哪一边的。 想了想,她觉得自己的想法还真是可笑。 她对上官跧是言听计从,想也知道她的心是偏向他的,根本不可能会背叛他来放走她。 “你就是这么自讨苦吃,非得要人对你动粗。乖乖地听话就有得享受,这不是很好吗?” 彭迎春根本就不想出卖身子求得享受,对于宝嬷嬷的劝说,她丝毫不领情。 “这是逼良为娼!”她气恼地大吼。 “开妓院的哪个不逼良为娼啊?”宝嬷嬷理所当然地说着,“这楼子里的姑娘哪一个不是起初不愿,后来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,甚至离不开这儿?” “歪理!”彭迎春觉得她根本是在强词夺理。 由她口中说出,仿佛开妓院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。 “有理也好、歪理也罢,反正你既然已进来这儿,除了下海一途,已经是别无选择了。” “要我做出轻贱自己的事,那是不可能的!”再怎么说她也是个自尊极高的人,不可能会去出卖自己。 对于彭迎春的强硬态度,宝嬷嬷仅以轻笑响应。 “我待在青楼的日子也久了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,像你这种自命清高的姑娘我是见多了。别以为我真的拿你没辙,我有的是办法治你,让你乖乖地听话接客。” 要是她连一个弱女子也摆不平,可会对不起重用她的上官跧。 以彭迎春看那么多电视的丰富经验判断,多少也猜得出宝嬷嬷所说的办法是什么。 她一点也不感到恐惧,反而还出言相激: “你的办法是不是要找人来鞭打我?还是找个人先破了我的处子之身?”这种老掉牙的手法,电视上早就演烂了。 “我坦自告诉你好了,要是鞭打我的话,我身上就会留下鞭痕,男人看了都吓死了,谁还肯花钱买我啊?再者,以我的容貌,初夜少说也要卖个千两奇$%^书*(网!&*$收集整理、万两的,若是找人破了我的身,那肯定卖不到好价格,你不是平白损失了许多白花花的银两!” 这两招都是她最不想受的,所以她不厌其烦地对宝嬷嬷做出利益分析。 见彭迎春一点害怕的样子也没有,空嬷嬷可是气得咬牙切齿。 女人她见多了,就是没见过这么伶牙俐齿的。 “你以为我会让你身上留下鞭痕吗?你这身白滑细嫩的肌肤,可是能让我卖到一个好价码的,我没那么蠢自己先毁了它。”她就不信自己会斗输一个丫头片子。 “那我可得感谢你手下留情,大发慈悲地放过我这副无瑕的身子了。”她其实也不想让鞭子落在自己身上。 鞭子一落下可是会皮开肉绽,一想到那个画面,她就全身泛疼。 宝嬷嬷气得往外走,就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地去撕烂她那张利嘴。 “不送了!” 她忍不住回头,恶狠狠地说:“有一种打法是不会留下伤疤的!” 话一说完,宝嬷嬷再度举步离去,还将门给关上,完全不让彭迎春有逃跑的机会。 见她走了,彭迎春如释重负地躺回床上。 此刻,她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了,得好好静下心来思索一番才成。 先前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而乱了手脚,现在她得仔细思量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才能全身而退。 她就不信自己一个受过文明科技教育的人,会输给这些食古不化的古人! “爷!” 吴庸刻意放轻声音的呼唤,惊醒了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的上官跧。 “什么事?”他音调平平地询问。 “爷的二哥捎了封信给爷。”吴庸将上了封蜡的信呈了上去。 上官跧接过手,不太感兴趣地拆开信。 当他看了信中的内容时,一双剑眉立即含怒地紧蹙。 “可恶!”他愤恨地将信揉成一团。 见他怒火攻心的模样,吴庸猜也猜得出信中不会是什么好消息。 “爷,消消气,别气坏了身子。” “这要我如何不生气?”上官跧一脸的愤怒,“我二哥竟然要我将江南春给结束,若我不肯照着他的话做,他就威胁要抄了我的店!” 更可恨的是他说自己败坏家中名节,要他趁着事情没闹大之前关了店,回家认错、考取功名,然后再娶个名门千金、大家闺秀。 这件事上官跧闭口不说,因为他早就脱离了上官家,更没必要听他们的命令行事,他在意的是他们竟然想逼自己关店。 “那爷打算怎么做?”不管上官跧的决定是什么,他都会力挺到底。 上官跧思索了下,才缓缓地开口说:“我决定开我的第十一家江南春。” “啥?”吴庸不懂他的用意。 “记得把这第十一家分号开在我二哥家的正对面!” 他可不是那种好欺负的软柿子,才不会乖乖地受人家的威胁! 第六章 她被软禁了! 彭迎春在寻找逃生路线时,发觉不知从何时起,她房门口有人守着、窗外有人守着,她的行动范围除了这间房间外,[奇/书\/网-整.理'-提=.供]哪儿也不能去。 她想见上官跧,可是那个宝嬷嬷一直不肯通知他来见她。 每天,宝嬷嬷总是准时送膳食给她,当然免不了又是一番她不肯听的劝说。 她知道,除非她肯留下来,否则铁定无法离开。 用膳的时间又到了,彭迎春严阵以待宝嬷嬷的到来。 门被人用力推了开来,宝嬷嬷人是来了,可身后却跟了五名大汉,来势汹汹的模样令人想也知道来意不善。 看来宝嬷嬷是不想和她继续耗下去了。 “看到这样的阵仗,你大概也知道我的意思了吧!” 忍住惧意,彭迎春要自己冷静,别被她那浩大的声势给吓着了。 “宝嬷嬷该不会是来对我下最后通谋的吧?” “我已经受够你了,今日你要是不答应的话,我就要看看到底是你的皮硬、骨硬,还是我的棒子硬!” 她身后的大汉可是人手一根如拇指般大小的木棒,这打下去只会痛皮却不会伤了筋骨及留下伤疤,她要彭迎春痛到求自己饶了她。 “就算我的皮和骨没有你的棒子硬,我也不会认输的!”看到她带来的武器,她虽然感到惧怕,可仍是嘴硬。 宝嬷嬷哪曾见过这么刁蛮的人,顿时气得全身发抖。 “来人啊,给我打!”她就不信无法让她屈服。 听到宝嬷嬷的命令,五名大汉立即走上前,围住彭迎春。 她是玩真的!彭迎春这下子可紧张了。 “打!” 眼看他们全高举起手,棒子就要落在她身上了。 就算挨了这顿打,她也不会得到自由,既然如此,她何必这么坚持呢?倒不如先答应下来,届时再想办法解套。 识时务者为俊杰,她不会和自己过不去。 “等一等!”很快的,彭迎春决定先投降。“别打,我答应你在江南春做事。” 嘿嘿,她很聪明地留了一手,她只是说“做事”而已,并没有指明是做什么事,所以她可以只当个打杂的丫鬟,不见得一定要下海当妓女。 宝嬷嬷没有听出彭迎春的弦外之音,只是很高兴自己终于驯服了这只专用利爪伤人的野猫。 “早点乖乖听话不就得了吗?”她笑得合不拢嘴地说。 真是的!害她浪费了这么多精力去布这个局。 “这个月十五就是你拍卖初夜的日子,我们俗称为竞香夜,你就乖乖地等着,我一定会找个好一点的公子,帮你卖个好价钱。” 她要是高兴就会挑个外貌俊俏的公子,要是惹她不开心,就随便找个肚大肠肥的老爷替她开苞! 对于宝嬷嬷的好意,彭迎春只能咧嘴干笑。 她既然不想卖身,那对象是谁根本不重要。 “你好好休息,所有的事由我帮你发落就行了。” 一想到彭迎春能替自己赚回数不清的银两,宝嬷嬷就笑颜逐开,领着那五名大汉离去。 这下子已经骑虎难下了,她得先想个好计策才行…… “上官公子,迎春已经答应卖身了,请公子替她取个花名。”宝嬷嬷为了讨赏,在出了彭迎春房间后就直接找上上官跧。 “她答应了!”上官跧实在不敢相信。 以她的固执及鬼灵精而言,她实在不可能这么快、这么简单就答应。 他记得她前几日还在那边大吼大叫老说要见自己而已,怎么不到几日的光景,就变得这么听话了? “你是以什么方法让她改变心意的?”不是他怀疑宝嬷嬷的办事能力,而是他吃过彭迎春的亏,所以不认为她有这么好惹。 宝嬷嬷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计谋说给上官跧知晓。 “你真伤了她吗?”他不怎么喜欢宝嬷嬷的逼迫方式。 “没有、没有!她丝毫损伤也没有,人还是好好的。我只是吓唬吓唬她罢了,根本就没想过要伤害她。” 这样她就怕了吗?上官跧仍是存疑。 不过他也不想去追究了,反正既然宝嬷嬷都说没有伤了她,他也不好说些什么。 “你安排她什么时候上竞香台?” “这个月的十五日。” “十五月圆……”虽然时间是快了点,可上官跧并不反对,因为彭迎春这个人大精明了,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。“就这天!” “那她的花名呢?” “还是用她的本名迎春好了。一来,这个名字和咱们江南春能互相辉映,二来,她是十二金钗之一,这个名字在江南城中名气不小,若不好好利用就太可惜了。” 十二金钗!?没想到她的来头还真不小啊!“没事的话你就退下吧!”她身上的胭脂味令他感到呼吸困难。 “是。” 宝嬷嬷在退下时经过吴庸的身旁,还不忘向他抛了个媚眼。 吴庸对她抛出的媚眼视若无睹,虽然他仍是面无表情,但事实上他是背脊突然感到一阵凉意,全身寒毛倏地竖起。 真是可怕啊! “吴庸,这宝嬷嬷似乎是对你有意思,你想不想坐坐金交椅呢?若想,我倒是可以为你做主。”上官跧取笑地说道。 “谢谢爷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”他对她根本就兴趣缺缺。 天下的女人何其多,他不必委屈自己去接收她这个半老徐娘。 “她有这么恐怖吗?”上官跧觉得吴庸的反应实在是太直接了。 “既然爷觉得宝嬷嬷不恐怖,何不考虑将她纳入羽翼中,好好地疼惜她?”吴康反将了上官跧一军。 上官跧微微怔住,没料到吴庸会这么和自己说笑,待他会意过来时,更忍不住哈哈大笑。 这个吴庸看似无用,办事说话仍是有用的。 与其要宝嬷嬷这个老鸨,倒不如收彭迎春,比起年纪。容貌、气质、身材,宝嬷嬷可是样样都不如她。 去!怎么会想到她呢? 虽然彭迎春是长得美若天仙,可他从没有过想把她纳为己有的念头,毕竟貌似天仙的她,内心实则是个魔鬼。 他根本就不想和她有任何关系! 十五的圆月由东方冉冉升起,江南春里张灯结彩,姑娘们绘眉点胭脂,等着华灯初上、宾客上门。 彭迎春的心情是七上八下的,她深吸了口气,准备实行自己的计划。 一、二、三。她在心中默数。 “啊——啊——”她用尽全身的力气,拼了命地尖叫。 果真如她所料,门突然被打开,冲进来许多人。 “啊——”为求逼真,她更加卖力地尖叫。 在前方接待宾客的宝嬷嬷接到彭迎春反常的消息,也赶紧冲了过来。 彭迎春可是她今晚的重头戏,要是她有个什么闪失,那可就不妙了。 “我的好迎春姑娘,你是怎么了?”她虚情假意地问。 “宝嬷嬷!”一见到她来,彭迎春硬是挤出几滴眼泪,冲进她怀里。 “先别哭,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了啊!” “我的脸……啊——”她哭得更伤心了。 宝嬷嬷一听到她的脸有事,也跟着着急了。 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这一张脸,男人看女人也是看这一张皮相,要是她的脸有个万一,那她的损失可就大了。 她微微推开彭迎春,捧起她的脸仔细地瞧着。 天啊!她的脸…… 宝嬷嬷吓得倒退了三步。 “人家刚刚要梳妆时,突然发现我的脸无缘无故红了一大片,连妆也盖不上去。宝嬷嬷,我该怎么办?我的脸会不会毁了?”她故意哀伤地泣诉着。 这可是她的杰作,她在脸上涂了脂粉,然后又擦掉,重复了许多次后,她的脸就变成这样红红的了。 试到用手绢擦也擦不掉,脸上确定有一片异常刺眼的红之后,她才满意地罢手,演了这一场戏。 “宝嬷嬷,我的脸……” “快去请大夫!”宝嬷嬷着急地下令。  她的脸变成这副模样,看来今晚的竞标是要暂停了。宝嬷嬷苦恼着该怎么向上官跧交代。 大夫若是一来,那她的诡计就穿帮了,届时她可惨了! 怎么办呢?彭迎春思索着有什么解套的方法。 她的办法还来不及想出来,老迈的大夫已经被人给强拖了进来。 惨了!这下子什么都完了!彭迎春已经是万念俱灰了。 老大夫把着彭迎春的脉,再支着她的下额,对她脸上的症状左瞧右瞧。 彭迎春一脸无辜,等着大夫揭穿真相。 可不知大夫是医术太“两光”还是老眼昏花,他竟然说她的脸是沾到了脏东西,才会红了一片,要是不赶紧医治,还会发脓溃烂。 哈!她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,竟然会遇到庸医。 “大夫,那我的脸该怎么救?”她随着他的话接下去演。 “这简单,只要服几帖清毒的药就行了。” “那大夫,你就赶紧开药,看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她的脸医好,千万不能让她的脸给毁了。” 宝嬷嬷原本还在猜彭迎春会不会是故意把脸弄成这样子,好逃避今晚的初夜竞标,可一听到大夫的话后,她就信了,对她也不再怀疑。 “这是当然!你等会儿就派人到我药铺取药。” “小李,你这就随大夫去取药。” 安排好一切后,宝嬷嬷又望向彭迎春的脸,仅能摇头叹息。 “你好好的休息吧!”她的脸都已经成了这样,她总不能狠心地还把她推上台吧! “谢谢宝嬷嬷!” 宝嬷嬷摇着头,领着众人出去了。 见大家一走,彭迎春立即关上房门,高兴得捂着嘴,就怕自己欢欣的笑声会传了出去。 宝嬷嬷虽是见多识广、心机深沉,可她还是略胜一筹。 虽然姜是老的辣,可有时还是不能小觑了小辣椒喔! 想出许多假毁容的计策,坏了许多次宝嬷嬷安排的竞香夜,彭迎春于是高枕无忧地住在青楼之中。 今夜她故技重施,房间内照旧挤满了人。 她脸上老是出毛病,这次数一多,宝嬷嬷也开始怀疑了。 “宝嬷嬷,我该怎么办?”彭迎春仍是装可怜地问。 “你问我怎么办,我才想问你我该怎么办呢!”宝嬷嬷气到很想破口大骂。 “不管了!今晚的竞香夜你一定要出场,我要在今天把你卖出去!” 她当了那么久的老鸨,还没见过像她这么难搞定的姑娘。 “可是我的脸……”彭迎春没料到这次宝嬷嬷不再那么好说话了。 她这脸要是被男人见到了,再大的兴趣也提不起来,说不定还会倒尽胃口呢! “你出场时就用手绢围住脸遮遮丑,要和客人‘办事’时就把蜡烛给熄了,在黑暗中,他就看不到你的脸了。” 事到如今,她也只能这么做了。 听了宝嬷嬷的决定,彭迎春有些错愕。 怎么会这样?怎么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? “这不好吧!”彭迎春想劝宝嬷嬷改变决定。 “就这么办,没得商量!”已经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了。 上官跧前些日子上苏州筹措开第十一家江南春的事宜,她必须在他回来之前把彭迎春给卖出去,否则他回来定会怪自己办事不力。 惨了,这下子踢到大铁板了! 今晚她恐怕是逃不了了…… 望着台下那些口水流不停的男人,彭迎春觉得自己好像正被大野狼觊觎的小红帽。 她很无奈地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。 “各位大爷、公子,今晚是迎春姑娘的竞香夜,咱们还是照老规矩,谁出的价钱高,今晚迎春就是他的人。”宝嬷嬷摆出她职业的笑容。 她把彭迎春拉上前一点,让底下的男人能看见她。 “咦!” 当众人看到半遮面的彭迎春时,全感到讶异极了。 “她怎么把脸遮住了呢?这和以前不一样!” “宝嬷嬷,你在搞什么鬼啊?” “把手绢拿开,露出脸来!” 底下的男人看不见美人的丰姿,不平的声音顿时此起彼落。 眼看快控制不住场面了,宝嬷嬷赶紧解释: “各位大爷,咱们迎春姑娘可是贾府大观园选出来的十二金钗之一,她的美貌当然是不在话下。这样的天仙美人,哪是任何人都能随意见上一面的,所以我才安排她覆面出场,让她的美貌只有出得起银两的大爷才有缘欣赏。” 彭迎春冷眼看着宝嬷嬷天花乱坠地安抚着底下的一群大色狼。 “十二金钗!?” “她们不是应该在贾府内吗?怎么会沦落青楼呢?” “会不会是骗人的啊?”  虽然心中仍存疑,可是基于宁愿错杀一百,也不放过其一的心态,他们还是出手阔绰地高声喊价—— “二十两!” “十二金钗之一就只值二十两啊?”宝嬷嬷摆明了不接受这样的价格。 “我出五百两!” “一千两!” 现下可不只是美人的诱惑,还关系到大户人家的面子问题,要是喊价喊输了人,那可就难看了。 价格在众人高声呼喊中持续上扬,彭迎春的身价是水涨船高。 直到有人喊出五千两,彭迎春突然露出一抹奸笑,并趁着场面热络时解下脸上遮丑的手绢。 当垂涎彭迎春美色的男人见到她那一张与众不同的脸时,全都呆愣住了,顿时整场鸦雀无声。 她脸上红了一大片不谈,那张血盆大口更是令人不敢领教,这样的女人,他们就算再不挑食也难以下咽。 妈啊!长这样还敢说是十二金钗美人之一! 方要举手喊出一万两的男人赶住捂住嘴,庆幸自己没喊出口;而刚刚喊出五千两的大爷,早就趁着众人傻住时溜走了。 花五千两买一个丑八怪的初夜,这代价未免太高了。 “鬼啊!” 在一声声高喊后,台下那些有色无阻的男人立即作鸟兽散。 “各位大爷,先别急着走,这不是迎春的真面目,她是真的非常漂亮的!”宝嬷嬷没料到彭迎春会来这一招,急着想解释。 眼见为凭!他们看到的明明是个丑陋无比的无盐女,怎么可能再去相信宝嬷嬷说的话;就算她真的很美,可他们现下实在不想花钱买一夜的恐怖。 不多时,本是人满为患的厅堂已是空无一人,这可是江南春开店以来,空前绝后生意最惨淡的一天。 “彭迎春!”宝嬷嬷气得想剥了她的皮。 她胆敢这么整她,看她怎么教训她! “你们是全都死了啊?还不快把她捉起来!”宝嬷嬷将炮火转向呆站在一旁的大汉们。 听到宝嬷嬷的命令,他们立即蜂涌而上,将彭迎春团团围住。 “你们这是做什么?”难得的,上官跧现身在众人面前。 他本是想偷偷溜进门,到书房去等宝嬷嬷;怎知才一进门,就见一群男人惊慌失措地往外奔跑,仿佛里头有什么猛兽在追赶他们似的。 “上官公子,没什么事,只是这个彭迎春在捣乱罢了。”怕上官跧怪自己办事不力,宝嬷嬷想隐瞒他这件事,打算自己再好好地对付彭迎春。 进到大厅看到彭迎春那张丑到吓人的脸,再加上她被人给围住,他猜也猜得出发生了什么事。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,就没有片刻安宁。 “彭迎春,又是你!” 第七章 “她明明答应要留在江南春,结果却说话不算话,只要我安排时间开竞香夜,她就把自己弄得奇丑无比,让我为了她,屡次暂停让那些大爷们竟香。这还不打紧,今天她竟然不听我的命令,随意在客人面前掀开手绢,存心让大家看到她现在的模样而不敢买她。要是她真的这么不甘愿留下来,大可不必答应我,何必先答应我,后又让我难做人,摆明了是故意欺负我嘛!” 宝嬷嬷一古脑儿地发泄心中的怨气,不停地向上官跧投诉彭迎春的不是。 彭迎春看她唱作俱佳地指责自己,也没有任何反应,仅是用手绢擦着那张吓人的血盆大口。 唉!为了要涂成一张大嘴巴,也花了她不少时间,而且要把这个妆卸掉还挺麻烦的,尤其是没有那些好用的卸妆产品帮忙。 见彭迎春无动于衷的模样,宝嬷嬷更是怒不可遏。 “她就是这么不受教,我实在拿她没辙了。上官公子,你一定要替我做主,别让我被一个丫头片子欺负,这要是传了出去,那我宝嬷嬷这张脸要往哪里摆啊?” 看来宝嬷嬷这阵子是吃了她不少亏。 “你有什么话说?”他询问站在一旁一脸事不关己的彭迎春。 她看向上官跧,朝他咧嘴一笑。 “你要我说什么?”她反问。 “说你为什么要恶整宝嬷嬷?说你为什么出尔反尔?” 虽然他先前男扮女装时被她整得很惨,可如今他已恢复男儿身,说话的口气自然多了几分魄力。 “我哪有出尔反尔?”彭迎春可不接受这一项指控。 “你是蛮子吗?自己说过的话竟然不承认,我是看错你了!”宝嬷嬷插入他们之间的谈话,不平自己遭她所骗。 “喔,原来你是指那件事啊!”她恍然大悟地拉长了音,“我记得当时有五名大汉手拿着木棒要打我,好像还是你派来逼我的。那时情况危急,我要是不答应,不就要被乱棒打死了?” “不管怎么说,那都是你自己点头答应的!”宝嬷嬷就是要和她争下去。 很好,事情照着她的计划发展。 “我可是迫于无奈才点头答应的,既非出于自己的意愿,就不构成承诺,所以不管我说过什么,都是没有用的。而且,我可没有答应要在江南春中当青楼妓女,我记得自己是说答应留下来做事,至于做什么事,就要看我的意愿了;我是那种杀人放火、败坏风俗的事都不做的人,而很抱歉的是,卖身正是败坏风俗之事。” 反正她就是要硬拗,就不信他们能奈何得了她。 “你……”知道自己上当了,宝嬷嬷是气得说不出话来。 听了她们一来一往的对话,上官跧也明白了个大概。 宝嬷嬷被她骗了! “这整件事错都在你们,你,逼良为娼,把根本没有卖身的我软禁在妓院里。你,恶言威胁,就想让我因为害怕而任你予取予求。告诉你们,我彭迎春可不是省油的灯,才不会像别的女人那样傻傻地被你们给卖了!” 比力气她也许输给他们,可是她有信心自己的头脑不会输人。 看着彭迎春一脸得意的神情,上官跧感觉仿佛又回到在大观园那些自己老是被她恶整的日子。 见鬼了!没事想到他这一生最大的耻辱做什么? 上官跧将心思转回眼前的事上,不愿再回想过去。 她真的很美! 上官跧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,可是却不适合当青楼女子,因为她的鬼灵精怪会把房子给拆了、把客人整惨了、把所有人骗了、把他这一生的心血给毁了。 她比鬼见愁更令人害怕,简直是恶魔的化身。 留着她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,反而有一大堆数也数不清的麻烦,到时说不定会偷鸡不成,反倒蚀了把米。 这样的野猫,他没有驯服她的信心。 要是再将她留下来,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江南春名号,就要毁在她手上了。 为了保住自己的招牌,他不能再留她了。 有失才有得,失去她,说不定他会得到更多。 “你走吧!”思索了许久,上官跧开口只有这三个字。 “你说什么?要我走?”彭迎春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 他费了许多工夫将她骗出大观园,然后将她软禁在楼中好些日子,不该会突然无缘无故要放她走才是。 “就是要放你走,你可以离开江南春了。”上官跧笃定地再说一次。 他绝不后悔放她离去,只因留住她是祸不是福。 唉!这个道理他实在明白得太迟了。 “爷!” 宝嬷嬷不懂他为何会突然做出这种决定。 “什么都别说了,我相信这样的安排是最好的。”他是不会改变心意的。 原以为自己会很开心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,可是现在听到他愿意放人了,她还真有点不舍,毕竟她身在妓院也玩得很快乐。 “你可以走了!”见彭迎春没有行动,上官跧开口催促她。 最好赶紧把她赶走,免得夜长梦多。 要她时就费尽心思把她骗到手,现在不要她了,就像赶狗赶猫般的要将她赶走,她才不会如他所愿呢! “我不走!”哼!他要她走,她就偏不走。 “你不是一直想走吗?为什么现在我要让你走,你却不肯离开?”上官跧实在搞不懂她的想法。 “在这里有得吃、有得玩,我为什么要走?”在这里能整的人太多了,比起大观园,这儿可是有趣多了。 彭迎春觉得有趣,可别人却觉得痛苦极了。 虽然不是挺赞成放她走的,可一想到将她留在这儿,宝嬷嬷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 两相比较之下,决定她还是离开的好,所以宝嬷嬷不再坚持要她留下。 “我是不会走的!”彭迎春相当坚持地说。 他要她走她就走,那她多没面子啊!  宝嬷嬷不愿再留下彭迎春,而她也不愿留下来和宝嬷嬷整日大眼瞪小眼,所以她决定跟着上官跧,他走到哪儿,她就跟到哪儿。 “你不要再跟了!”被她跟了几天,上官跧感到非常的烦闷。 他一路从金陵回到苏州,她就拎着包袱也跟了上来,就连他住进苏州的江南春,她也跟着住了进来。 他和吴庸两个大男人,身边跟着一个女人,那种感觉实在非常奇怪,认识的人无不以怪异的眼神看着他。 “我就是要跟!”她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。 “你……”他实在不懂她为何会这么坚持。 见他一脸苦恼的模样,彭迎春大发慈悲,提供了条路让他走。 “其实你若想摆脱我是非常容易的,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困难。” 听见能摆脱她,上官跧的精神就跟着来了,一脸期待地等着她说下去。 “只要你想办法送我回家,我就不会缠着你,你往后的日子也就自由了,而且保证永远不会再见到我。” 就这么简单?这根本不困难嘛! “你家在哪里?我马上派人送你回去!”只要能送走她,就是要他花上金山银山找人护送,他也甘之如饴。 “寻常人是无法送我回家的!”要是能这么轻易就回去,她也不用干耗在时间洪流里。 她住的地方是龙潭还是虎穴,否则怎么可能寻常人无法将她送回去? “你只要帮我找些得道高僧、法力高强的道士就行了,说不定他们其中有人能解释我的存在,甚至有办法送我回去。” 上官跧虽然很疑惑为什么送她回家需要找高僧或道士,可一想到能永远摆脱她,他就压下心中的疑惑,决定照着她的话去做。 “好,没问题!”想找这种高人大概怒难吧? “那我回家的重责大任就交给你了,为了替你分忧解劳,这间江南春就交给我了。”她要趁回家之前好好地玩一玩。 “不行!”上官跧想也不想的拒绝。 这可是他花钱开的分号,不可能交给她的,万一她像在金陵时那般胡搞瞎搞,那他的招牌就要被她给砸了。 “反正你都要找老鸨帮你带这整楼子的姑娘,要是让我当老鸨,你不但可以省下这笔钱,而且还得到一个年轻貌美的老鸨,这可不是每家青楼都有喔!” 她是不当青楼女子卖身卖笑,可当老鸨,她就有兴趣极了。 一想到有整间楼子的姑娘和寻芳客可以欺负,兴奋之情就不住由她的心中向外扩散。 “不行就是不行!”他的态度仍然强硬。 哼!她就不相信他能坚持到最后。 “不行可是你说的喔!届时若是你的店开不了张、赚不了钱、没有好色鬼上门,那可都不关我的事。” 要是他答应她的要求,她会好心地帮他管好这家店;可要是他不答应,她就要整日捣蛋,让他无法做生意。 “你……”她竟敢威胁他! “你可得好好想清楚,千万别一时意气用事,做了错误的决定。” 算了!仅是区区一家店而已,他就放手让她去做,只要她高兴就好,反正这开在他二哥宅邸前的第十一家分号,他只是想表示出自己根本不怕他、故意向他示威而已,本来就没有打算要长期经营。 “好吧,我答应你。”既然搞不懂她的心思,索性就迁就她的要求。 “你这次终于做了个正确的决定!”彭迎春笑着对他说。 是不是正确的决定他不知道,只知道顺着她就有好日子过,若愚蠢地忤逆她的话,那他的日子就难过了。 江南春创立以来第一遭,老鸨是个美若大仙的年轻女子,顿时这件事经人口耳相传,不多时已传遍了大街小巷,苏州的江南春成了所有寻芳客必到的地方。 和老鸨相较之下,江南春里的姑娘就显得逊色多了,所以他们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都冲着她来,莫不在心里盘算,争相想得到那享有盛名的老鸨的青睐。 夜晚一到,上官府门前的一对红灯笼已挂上,上官家门口挤满了达官贵人,可他们却不是要上门去拜访,而是想到上官府对面的江南春;可碍于江南春尚未挂上营业的灯笼;他们个个都不怕丢人地在外头等着,就怕来迟了,会见不到当家老鸨一面。 穿着大红绸衣的彭迎春由两名提着灯笼的汉子在前头领着,身后则跟着二十余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,一行人摇摇摆摆地走到了门口。 这走路的姿势可不能随随便便,彭迎春是照着宝嬷嬷的走路方式去学的。 “春嬷嬷出来了!” 彭迎春的出现令门口起了一阵骚动。 她比这些人年轻,本当称呼一声春姑娘就行了,可她却看不惯这些有家不待,老是跑妓院的人,所以坚持众人要叫她一声“春嬷嬷”,教她占尽了众人的便宜。 “各位大爷、公子,这么早就来排队等候,实在是令迎春受宠若惊啊!” 扮起老鸨,彭迎春能这么快就进入状况,全得感谢宝嬷嬷给的好榜样。 “春嬷嬷,我们可是太阳一下山就来这儿等了呢!” “我知道、我明白,我这就要人赶紧挂上大红灯笼,替各位爷照路。”彭迎春示意那两名大汉将灯笼挂上。 灯笼方挂妥,众人立即拥了上来,将彭迎春团团围住。 “春嬷嬷,你今日可得好好地陪我喔!” “春嬷嬷该陪的人是我,可不是你,你给老子闪到一旁去!” “你们才要闪边,人家春嬷嬷是要陪我。” 众人就这么争夺着彭迎春,完全不问她的意见。 “我的钱比你们多,春嬷嬷该陪的人是我才对。” 她冷眼看着这群男人为自己争吵,心中没有半点高兴,反而升起了一阵阵怒意。 不想再听到他们争吵的声音,彭迎春打了手势要姑娘们赶紧把这些色鬼们迎进去,好好地挖光他们身上的银两。 “方爷,赶快随我进来,春嬷嬷等会儿就会来了。” “张大爷,你要是不赶紧进来,春嬷嬷可是没有时间招待你!” “尚公子,你再不快点,可会比别人慢了许多步,就算春嬷嬷有心想见你,今日也会轮不到你。” 顿时,门口净空了,所有男人全进了有始以来吸金最厉害的江南春。 躲在暗处的上官跧将这一幕幕看得一清二楚,他实在不敢相信,她的手腕竟这么高明,将那些男人收拾得服服帖帖,还替这间新开张的江南春赚进不少银两。 上官跧原本想现身,可看到不远处有轿子朝这个方向行来,他方踏出去的脚又赶紧缩了回来。 彭迎春也有看到那顶豪华的轿子,她猜想里头大概坐着有钱人。 一想到能好好地痛宰这一只只的大肥羊,她内心就感到无比的痛快;她想试试自己的魁力是否能色诱到他。 轿子缓缓行来,在上官府前停了下来、上官家向来深锁的大门也在此刻被打开来了。 轿帘被人掀了起来,有个身着豪服的男子下了轿。 原来是对面上官家的人啊! 哼!管他是什么人,只要有钱人她都想狠狠地宰上一宰。 “这位大爷!”彭迎春迎了上去。 那人听到声音,立即转身望向彭迎春,乍见她的容貌,他就被她的美给震慑住了。 “去!你这个鸨儿,离我们家大人远一点!”仆人打扮的汉子为了保护主子,无视于她的花容月貌,动手推了彭迎春一把。 被他这么一推,彭迎春作势倒地。 “痛!”她捂着撞痛的玉手大喊。 “大胆,竟敢对姑娘无礼!”他怒斥身边不懂事的仆人,“姑娘,摔疼了吗?” 他走上前扶起她。 “是有点疼,不过看在大爷来扶我的分儿上,我就不疼了。”她娇羞地说着。 这样的莺声燕语,着实令他心醉。 “姑娘家住何方?在下这就护送姑娘回府。”见她的装扮,他猜想她的家世应当不凡。 “我家就在那儿!”彭迎春的手往后一指,“大爷若不嫌远,就请随我来。” 顺着她的手一抬眼,江南春的招牌立即跃入他的眼帘。 江南春!他顿时傻眼了。 他家对面什么时候开了家妓院?他真怀疑自己的眼睛。 可恶,这一定是上官跧搞的鬼! 这名气得头上冒烟的男人,正是上官跧的二哥——上官玦。 “你住在江南春里?”他不敢相信这么一个美丽的女子,竟会在青楼卖笑。 “是啊!”彭迎春笑盈盈地回答。 奇怪!她现在可是苏州城的大红人,他怎么好像不认识自己的样子。 “大人,她是江南春里当红的老鸨——春嬷嬷。”见上官玦不怎么明白情况,仆人赶紧在他耳边小声地提醒。 她是老鸨!这怎么可能? 这么年轻的小姑娘竟会是老鸨,这简直令人不敢置信。 “上官跧人呢?”他要问他为什么让一名年轻姑娘当老鸨,还要问他,将青楼开在他的宅邸对面是什么意思? “你认识他?”她记得上官跧都躲在幕后,很惊讶有人能直接道出他的名讳。 “当然!” 他们上官家的大大小小。老老少少,每个人都知道江南春是上官跧的杰作,只是为了上官家的颜面,他们没有四处声张,虽然这已经是不是秘密的秘密了。 “他去金陵了,人不在这儿。”彭迎春说谎骗他,“现在江南春由我当家做主,你若有什么事,找我也一样。” 她想知道这个男人和上官跧是什么关系。 上官玦盯着她瞧了一会儿,才缓缓地开口问:“你和上官跧是什么关系?” 这样的女子,若以外貌来说,她是配得上上官家的人,可是偏偏她是个青楼女子,还是个老鸨,她若是上官跧的女人,他绝对不会让她进上官家的大门。 “我和他啊……”彭迎春想着要如何自我介绍。 躲在暗处的上官跧觉得此刻是不错的现身机会,于是他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大声回道: “她是我的未婚妻子!” 当上官跧的话一出日,不只彭迎春感到错愕,就连上官玦也震惊得呆愣住了。 “你在说什么?”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胡说。 “害羞什么?把这喜讯告诉二哥也是早晚的事。”上官跧将彭迎春搂进怀里。 二哥!彭迎春很讶异那人的身份。 见他们二人之间暗潮汹涌,彭迎春很识相地乖乖闭上嘴,不去反驳上官跧的话,反正等会儿她有的是时间逼他把话说清楚。 第八章 “那个男人是你二哥啊?”在上官玦气得拂袖离去后,彭迎春跟着上官跧到了书房,忍不住好奇地一古脑儿将心中的问题全问了出来。“你还真是奇怪耶!竟然将妓院开在你二哥宅邸对面,你到底有什么用意啊?” 她来到古代当“老娼”,这要是让她家人知道,准把她骂得狗血淋头,所以她要是回去未来的世界,绝不能提起在古代的事。 连她这种天不怕、地不怕的人都怕被家人知道了,而他却很反常地把放院开在哥哥家对面,实在是勇气可嘉啊! 上官跧静默,不回答她的问话。 “喂,快把话说清楚!”她拉着他的衣袖,想知道所有实情。 他侧首看了她一会儿,才冷冷地开口:“不关你的事!” 什么叫不关她的事?他的回答令彭迎春很火大。 “我可是你的未婚妻,怎么会不关我的事!”她是气得笑里藏刀。 要是他仍打算隐瞒她到底,她铁定会给他好看。 “那是假的!”他不耐地吼着。 配合那时的情况,他才会随口胡诌,就算全天下的女人全死光了,他也不会将就娶她的。 他上辈子铁定有烧好香,才不会娶到她这样的妻子。 “可你当着众人的面前这么说,已经毁了我的名节、清白,你要我以后怎么嫁人啊?”彭迎春装可怜地泣诉着,泪水还很正好地掉了两滴。 她在电视上看过,古代女人最重名节了,她想,她使出了这一招,他一定会投降的。 “哼!名节?”上官跧觉得她根本是在说笑话,“你现在可是江南春的老鸨、春嬷嬷,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名节可言?” 一个青楼女子和人谈名节、清白,这未免太可笑了。 彭迎春一时语塞,忘了自己是远近驰名的春嬷嬷。 唉!原本想骗他,结果反而被他讥笑,真是有够失败。 比起在大观园时,他现在可是聪明多了,想不到才区区几日,他就聪明得令人刮目相看。 “我委屈自己来当老鸨,这已经够牺牲了,想我也是气质非凡的黄花大闺女,却被你这样轻视、笑话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我……我倒不如死了算了!”彭迎春还作势要去撞柱子。 她记得戏中的女人只要一这么演,就会有人拉住她,不让她自尽。 “你是祸害遗千年,死不了的。”上官跧不但没有阻拦她,反而还讥讽她。 在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也宣告无效后,彭迎春决心不演了,她恢复正常地坐在他面前。 “骗你二哥说我是你的未婚妻,这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 只要能让他的家人气个半死就是好处。 上官跧的答案只在心中想着,一点也没有想告诉她的欲望。 见他打死不回答的模样,彭迎春也火了。 “好!你既然什么都不说,那我这就出去敲锣打鼓,说你和我根本没有婚约,这一切都是骗人的。” “你敢!”上官跧认为她只是做做样子罢了。 女儿家的脸皮薄,他就不相信她会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。 “你要不要试试看啊?”只要她想做,没有什么敢不敢的。 “你最好不要胡来,否则我就把你踢出江南春!”她还要靠他生活,他就不信她离得开江南春。 “你敢!” 彭迎春不敢相信他竟会说出要赶自己走的话,想她现在可是江南春的当家老鸨,他怎么可能赶她走,[ 奇 书 网 —wWw.QiSuu.cOm]白白损失那么多银两? “你要不要试试看啊?”他用她的话来堵她。 “你……” 彭迎春气得怒瞪着上官跧,而他也不甘示弱地目瞪。 一时,两人之间擦出的不是爱的火花,而是愤怒的火花。 “呜……”坐在上官玦家的大厅上,彭迎春不停地哭着。 既然上官跧已经学聪明不吃她那几套把戏了,她就转移目标,对没领教过她的上官玦下手。 “你今日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?”她一进门就是哭,哭得他的心好烦。 “我……啊——”她哭得更大声了。 上官跧竟然威胁她,她现在就要让他吃不完兜着走。 “别哭了。有话好好说嘛!”她要是再哭下去,他的宅邸就要淹大水了。 见自己已经博取了上官玦的同情,彭迎春抽抽噎噎地止住泪水,以可怜的眼神瞅着他,边拭着泪边娓娓道来。 “我怀了跧的孩子!”她一开口就是一句非常爆炸性的话。 古人最重贞节,未婚有孕是一件多么不光彩的事,没有一个女人像她这样敢大咧咧地对人说,而且还是个只见了两次面的男人。 “你有喜了?”上官玦对这个消息虽不怎么讶异,可却也高兴不起来。 他们上官家可是书香世家,有个开青楼的后代子孙已经够丢人现眼了,现在要是再多个老鸨媳妇和一个鸨儿生的孩子,那上官家真是要颜面无光、在世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了。 “我和跧早已有婚约,会有喜一点也不奇怪,可是他、他竟然狠心地不要孩子,还逼我将孩子打掉!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是配不上你们上官家,也知道跧在顾虑些什么,可是孩子是无辜的,他有权利活下来,不该代我受这种罪。” 彭迎春再度使出落泪的伎俩,令上官玦不知该如何是好。 “其实我要求的也不多,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名分罢了,可是他最近竟然嫌弃我是个老鸨,说我不配当他孩子的娘。想我原本也是个名门闺秀、黄花大闺女,却被他强掳出府,还好声哄我去当老鸨;我会走上这条路也是他的杰作,可他现在竟然不认账,还嫌弃我。啊——我要是被他抛弃了,我也不想活了!孩子的二伯,我求你替我和孩子做主啊!” 哭诉完毕,彭迎春立即朝上官玦跪下。 既然要演戏就要演得逼真一点,要是顾着面子,就无法令人信服了。 “你快起来,别这样!”她这样实在让他很为难。 基于仁义,他理当帮她,可自私一点,他根本希望没有这个弟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。 “二伯,你愿意帮我了吗?”她抬起头问。 “我……”他还在犹豫不决。 “要是二伯不肯帮我,那我只好自己先找个地方把孩子生下来,然后再抱着孩子到衙门求县太爷做主,来一场滴血认亲。” 这滴血认亲的把戏她可是从电视剧里学来的,只要他们是父子,那么两人的血滴在水里就会融合在一起。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,因为这比验DNA可能还不准,不过用来骗骗这些古代人大概还可以。 要是让她告上衙门,那所有的事不就都瞒不住了? 不行!他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扩大,闹得满城风雨,让他在朝为官的同僚和百姓们看笑话。 “我答应你,我绝对会要跧给你一个交代的。”把心一横,上官玦决定牺牲上官跧。 “谢谢!谢谢二怕!”她假装感激不尽地不停磕头。 “当心点,别动了胎气!”上官玦赶紧将她扶起来,不让她再继续跪地磕头道谢。 彭迎春借着拭泪的动作抑制笑意,其实她内心正窃笑不已。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好骗,比起上官跧,他显得嫩多了,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。 现下第一步已经成功了,就等着上官玦去帮她跑退带回来的消息。 哼!敢威胁她,她就要让他知道和她作对及开罪于她的下场。 这下……他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! “二哥,你被她骗了。”上官跧听了上官玦的叙述后,不假思索地下了断言。 她要是能离开,他可是求之不得,根本不可能吃了她。 像她这样的女人,光是看就教人倒尽胃口,他才没有那么不挑食,连那种货色也吞得下去。 “她为什么要骗我?”上官玦只觉得他是在逃避责任,“人家姑娘有可能为了要骗我而拿着名节开玩笑吗?再说她也没有骗我的理由。” “哼!名节?她还有什么名节?”不是每个女人都有名节的,至少她就没有。 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他实在不懂上官跧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。 以前他是知书达礼、待人温文儒雅,根本不像现在这么不知分寸。 “二哥,你没有吃过她的亏,不知道她的城府是多么深,才会这么轻易就被她所骗。” 像他已经被她骗到麻痹了,现在根本不会把她说的话当真。 “又是骗!你到底对她有多大的误会啊?”上官玦越听越气怒,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不肯负责任。 上官跧的态度令上官玦越相信彭迎春所说的话,他认为上官跧一定是嫌弃她才不肯负责任。 “我没有误会她,我对她会耍的把戏可是一清二楚,误会的人是你而不是我。” “跧,放下成见,用心去看她,不要去想她现在老鸨的身份,你会发觉她其实是个好姑娘。” 真是见鬼了!怎么连二哥也替那个恶魔说好话? “如果你是男子汉大丈夫,就该负起责任,别让她和孩子孤苦无依。” 负责任?这可好笑了,他连她的一根手指都没碰过,要负什么责任啊? “我从来没有碰过她,她不可能会有我的孩子的!”上官跧不耐烦地怒吼。 上官玦一早就来和他谈这种根本没发生过的事,他能撑到这时才发火已经算是奇迹了。 “你要是没碰过她,她怎么会有喜?”上官玦压根儿就不相信上官跧的话。 “我怎么知道?说不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,但她却硬要赖给我,让我当现成的爹。” 听了上官跧的话,上官玦差点朝他挥拳。 亏他还读了那么多年的贤圣书,结果却说出这种不是人说的话,他的良心铁定是被狗给吃了。 “我去问过爹了,他说要你娶了她,不能把这件事闹大。”他把上官老爷的决定转述给上官跧知晓。 “什么!要我娶她?”上官跧觉得他肯定是疯了,才会说这种荒谬的话。 像她这种女人,有哪个男人敢要啊? “没错!而且还要在近期内完婚。” “我不要!”他才没那么倒霉,去娶她为妻。 “没得商量!你最好不要让爹命令我们强押你去拜堂,还有,你可别想逃,因为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,我们也会把你捉回来的。” 听了上官玦的话,上官跧知道自己娶她是娶定了,除非她主动跳出来洗刷他的冤情,否则他是逃不了了。 彭迎春这个混账,他肯定饶不了她! 上官跧一心只想找彭迎春理论,于是他气冲冲地踹开了她的房门。 “彭迎春!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,你为何要这样污蔑我?”他一进门就出声质问。 但回答他问话的只有彭迎春的尖叫声。 “啊——” 发生什么事了?上官跧一头雾水地抬眼往内室梭巡。 就见彭迎春下半身的裙子仍好好地挂在她的腰上,但上半身则仅着兜衣背对着他站着。 “你……”他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。 “看什么看?还不快转过去!”彭迎春怒斥道。 “喔。”上官跧这才反应慢半拍地转过身子。 看到这样的春光,他不禁想起在大观园中她沐浴净身的情景,她的身子仍是那样的美好,令他全身泛起燥热。 虽然他是厌恶彭迎春,可他也是个男人,看到一个女人裸露的身子还是会有欲望,这无关感情,而是男人对女人的欲望。 见他笨拙的反应,彭迎春是暗笑在心底。 其实这样的意外是她早就安排好的。 她早料到上官玦找他谈话后,他定会怒火中烧地来找自己理论,毕竟是她坏心眼使计在先,他不可能这样默默地承受旁人的误会。 就因为有想到这一步,所以她才会故意又使了这一招。 “我有话和你说,你快把衣服穿好。”上官跧背对着她,所以看不见她那戏谑及得意的神情。 “可我现在要沐浴,没有空听你说话。”他想说什么,她早就知道了。 想必上官玦一定是狠狠地责备了他一番,所以他才会破天荒地闯入她的房间,急着想和她谈谈。 “把衣服穿好!”他再次出声警告。 人的耐心是有限的,他没有那么大的耐心和她继续周旋下去。 故意和他唱反调,彭迎春将腰带褪下,扔至他面前。 可恶,她竟然连裙子也脱了! “你……”上官跧气得快疯了。 “我现在没空和你谈,你还是先出去等我吧,等我净完身,有空时再找你谈。”她摆明了不想和他谈话。 好样的!她以为这么做他就奈何不了她吗? 既然她能不顾礼教地在男人面前脱衣,那他就可以帮她把衣服穿上,就不信他会输给她! 已经气得失去理智的上官跧,突然没有预警地转身。 “啊——”见他突然转过身来,彭迎春吓得揪紧裙头,生怕裙子就这样掉下去。 她是很喜欢整人没错,可自己的牺牲也有个限定,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吧! “你想做什么?”她惊慌地问。 “我帮你穿衣服。”他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往她身上飘。 “你给我滚出去!”她才不需要他的鸡婆呢! “这儿是我的地盘,我不滚。”上官跧才没这么轻易就放弃。 “啊——”彭迎春受不了地尖叫。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厚脸皮,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要帮她穿衣服,实在是不要脸到了极点! 彭迎春想推开上官跧,而他则坚持要帮她穿衣服,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、纠缠不清。 顾着展开衣物争夺战的两人,没有发觉门口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潮。 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啊!他们两人的动作、姿势都过于暧昧,令看的人产生了误会。 这些人全是听到彭迎春的叫声赶到的,其中还包括一脸铁青的上官玦,他脸色难看地看着他们的荒唐事。 还说什么他没有碰过她,结果呢?大门开着,两人就这么衣衫不整地纠缠在一起,这说他们没有任何关系,谁相信呢? “咳!”上官玦假装咳嗽,想引起他们的注意力。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他们立刻停下动作,将头转向门口,一看到门口挤了那么多人,两人都非常吃惊。 上官跧立即转身面对他们,而彭迎春则躲在上官跧背后,用他的身子遮住自己。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?这是他们都没料想到的情况。 “快把衣服穿上!”上官跧提醒她。 “别催了,我已经在穿了。”彭迎春慌忙地穿衣,但由于太过着急了,带子竟老是绑不好。“怎么办?我的带子绑不起来!”她向他求救。 上官跧翻了翻白眼,无奈地转身,替她将衣带整理好。 两人的耳边细语和动作更加深了众人的误解。 看来上官公子和春嬷嬷的好事近了! 穿妥了衣服,彭迎春才敢出来见人。 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都在这儿?”彭迎春羞惭地开口询问,打破了满室的沉默,解除了大家瞪着他们看的尴尬。 “看什么看?还不滚下去!”上官跧恼羞成怒地咆哮着还在看戏的众人。 被上官跧这么一吼,他们原本恐惧地要退下,可看到上官玦一动也不动,他们又壮起了胆子留下,反正前面还有个靠山。 “你们准备近日内完婚!”上官玦在众人面前宣布他先前的决定,算是给彭迎春一个交代。 “我不要!”她才不想嫁给他呢! “我不要!”他才不想娶她呢! 上官跧和彭迎春异口同声地反对,根本就不想和对方变成夫妻。 “没得商量!”上官玦的态度强硬,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。 怎么会这样?要她和一个古人结婚? 事情已离了谱,完全脱离了彭迎春先前的计划,这一切全在她的意料之外。 第九章 不管上官跧和彭迎春如何解释、反对、澄清,他们还是被众人强押着拜堂。 婚礼是在江南春的花厅完成的。 彭迎春因为只身掉落在时光的洪流中,所以没有任何亲戚朋友,而且因为婚礼过于仓促,她也来不及通知贾府的人。 上官跧则因为早就被逐出家门,所以除了上官玦之外,上官家的人是一个也没有出席。 这样的婚礼着实有些寒怆,可他们一点也不以为意,因为他们根本不想成亲。 枯坐在喜床前,彭迎春还听得到筵席上的喧哗声。 她将那一块碍事的红头盖给掀了开来,环视着这间冷冷清清的喜房。 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古代结婚,还嫁给一个她完全没有感觉的男人,甚至可以说她一点也不喜欢他。 会穿上这身嫁衣完全是赶鸭子上架,被人强迫的。 唉!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?彭迎春万分苦恼地皱着眉。 姑且先不谈爱不爱的事,光是朝代背景不同,就已经是一条大鸿沟了,她和他根本就不可能有姻缘存在。 再来,她可是二十一世纪的人,要是在古代结婚生子,那有一天能回去自己的时代时,她不就要抛夫弃子,当个负心女子? 她绝不可能做这种事,也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。 真的要等上官跧回房和她洞房花烛吗?她不想,相信他也不想。 他对自己的厌恶她不是毫无感觉、毫不知情,只是装作不知道,和他瞎闹下去罢了。 互不喜欢对方的两人被送作堆,那不成了一对怨偶? 不行!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! 离开吧!她并不是离开上官跧就会活不下去的人,要是真的无法生存下去,她顶多是厚着脸皮回去大观园。 若不离开,她再继续和上官跧胡闹下去,她依然还是找不到回家的方法。 一打定主意,彭迎春想趁着百般不情愿的新郎回房前行动。 她脱下沉重的凤冠,慌忙地收抬着行李,尤其是银两,更是不可或缺的,要是没有钱,那可就万万不能了。 原本还想要换下身上那刺眼的大红嫁衣,可听到远处传来了嚷嚷的声音,其中不悦咆哮的人正是上官跧。奇$%^书*(网!&*$收集整理她顾不及身上的衣服赶紧拎起包袱,趁人还没到之前偷偷地溜走。 这样的决定也许是最好的! “我不要回房!”上官跧大声地怒吼。 被人给左右架着,就这样从筵席上给架了出来,直直朝喜房的方向走去,他太了解他们的意图了。 被迫和彭迎春拜堂已经够委屈了,他才不要和她过什么洞房花烛夜哩! “今晚你是一定要回房陪迎春的!”上官玦走在后头,斩钉截铁地告诉上官跧,要他死了不回房的心。 “放开我!”他不停地挣扎。 自从遇上彭迎春后,他就被她给整惨了,要是再娶她为妻,那她大概会爬到他头顶上一辈子了。 “二哥,我和她真的什么事也没有,你要相信我。”他努力做垂死的挣扎。 “我才不相信你!”上官玦的心摆明了偏向彭迎春,“你要是真的和她没什么,她一个女人会衣衫不整地和你共处一室?再来,若她只是为了污陷你,这样破坏自己的贞节和清白对她又有什么好处?” 为什么他宁愿去相信一个外人,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弟弟呢?这是上官跧一直想不透的事。 “她有什么值得你这么相信她?”上官跧不顾自己被人拖着走,固执地想问个清楚。 “至少她比你真!”上官玦简短地回答了他的疑惑。 真?她那个满嘴谎话的人会真?要不是上官玦瞎了眼就是天要下红雨了,才会发生这种奇迹。 她到底有什么本事,能让大家都被蒙蔽,看不清事情的真相? 一段路就在上官跧的挣扎、拖延下,费了比平常多的时间才来到房门口。 “今晚是你的大好日子,你就好好地享受吧!”上官玦说着就打开房门,使了个眼神,要众人把上官跧推进去。 推力令上官跧站不稳,幸好他眼明手快地用手撑在地上,否则就要跌了个狗吃屎了。 “搞什么!”他怒冲冲地想破口大骂。 在上官跧还搞不清楚状况时,门已被关上,还由外头落了锁。 “祝你新婚愉快!”上官玦说了祝贺的话后,拿着钥匙就想扬长而去。 “别走!快把门打开!”他敲着门板,要上官玦放了自己。 “今晚是你的洞房花烛夜,闲杂人等不得进入。” 知晓自己是无法向上官玦讨得到情,上官跧把主意动到彭迎春身上,希望她能开口说句话。 他不是笨蛋,当然能感觉到彭迎春也不愿意成亲的想法,可偏偏这整件事的决定权不在他们身上,他们只能任由别人摆布。 “喂,你也说句话啊!”他催促着彭迎春。 响应上官跧的是满室的沉默。 这个可恶的女人,连开口说个话也不肯! “你……”上官跧想发脾气责问她,可当他一转过身,顿时整个人都傻眼了。 整个房间内空荡荡的,只剩下一顶凤冠,根本就没看见她的人。 她人呢?该不会跑了吧? 好耶!她逃跑了也好,省得他还要为她去和二哥争论;现下,她既然已经自动消失,那他就能高枕无忧了。 上官跧不打算大声嚷嚷她逃跑的事,因为他很怕她会被人追回来。 就多给她一点时间跑远一点,这样就没有人能找得回她了。 上官跧褪下身上可笑的大红喜服,吹熄了蜡烛,整个人轻松无比地躺在床上,打算睡个好觉来弥补前些日子因为辗转难眠而损失的睡眠。 闭上眼睛的他,嘴角还噙着一抹愉悦的浅笑。 外头的人见烛火熄了,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,以为他们渐入佳境,不需要他们再为两人操心了,却不知里头的人是形单影只,新娘子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。 跑出江南春,彭迎春才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——她现下要去哪里呢? 人生地不熟的她别说想回大观园了,连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,就算要漫无目的地流浪,她至少也该知道自己下一个要去的是什么地方。 而且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了,家家户户早已大门深锁,每个人都不知梦周公梦几回了,她根本就找不到人可以问路。 现在的她根本是寸步难行,可又不能这么回去江南春,自己回去可是非常丢脸的。 算算时间,大家也该发现她失踪的事了,也许他们会出来找她,她等一等,说不定就能等到来找她的人了。 才走没多远,她已经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事了。 这样逃跑是欠缺考量的,她一个单身女子深夜还在外头逗留可是非常危险的,说不定会遇到野兽,甚至是坏人,届时她就惨了。 不走了!她要等人来接她回去。 找了颗平坦的大石头坐下,彭迎春就这样紧抱着包袱,睁大双眼环视着周围,不想错过来找她的人。 不知过了多久,可彭迎春知道她已经等很久了,因为明月已经挂在西方的天边,正等着和黎明接替。 天都要亮了,到底有没有人来找她啊? 彭迎春这下子真是不爽到了极点,她噘着嘴,口中念念有词地一张一合: “什么嘛!竟然没有人来找我,我的人缘真的这么差吗?尤其是那个上官跧,我和他都认识那么久了,就算不念在我是和他拜堂的人,也该看在我帮他拉了那么多客人的分儿上,意思意思来找我一下啊!” 没有人找来,教彭迎春有满腹的委屈。 她平时是调皮了点,老是想整人,可是她根本没有恶意,更加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;现下她失踪了,却没有人来寻她,实在是令人不悦。 难不成他们根本就不喜欢她,所以在她自动离开后,根本也不想费心去找她? 说不定他们还在为她的不告而别而大肆庆祝呢! 仔细想一想,这也是不无可能啊! 在她胡思乱想时,天际渐渐明亮起来,原本漆黑的夜色现在已经转明了。 哎,天亮了! 彭迎春拎起包袱,望了望来时路,毅然决然地往前行去,不再冀望会有人来找她。 走不到几步路,她看见前方站了一个人。 女子单身在外危机重重,要是那人心肠不好,那她就惨了,说不定就是曝尸荒野的其中一人。 为了生命安全着想,彭迎春决定先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。 “阿弥陀佛!”对方似乎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,于是先开口引起她的注意。 听见那人的声音,彭迎春再定睛一看,原来是个白须苍苍的老和尚。 “阿弥陀佛。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只是脑中修地想起佛门中人一见面都是阿弥陀佛来,阿弥陀佛去的,所以也就如法炮制。 “女施主要往哪里去?”他问。 “老实说,我也不清楚。”要是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就不会感到无比的困惑了。 “哪里来就哪里去,怎么会不清楚呢?” 哪里来就哪里去?照他这么说,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,就该回去她该回去的地方,可偏偏她回不去。 “我回不去。”她老实地回话。 “总有你可以回去的地方吧!”见她身穿嫁衣,就算她没有娘家,也该有婆家,不会没有地方可以去。 彭迎春觉得这名老和尚说话的方式和一般人不同,便猜想他是不是那种得道高僧,若是的话,他一定有办法送她回去。 感觉回家之路终于燃起了希望,她首次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遭遇和别人说。 他仅是静静地听着彭迎春的叙述,一点惊讶的神情也没有,更没有把她当成怪人看待。 “师父,你有没有办法送我回我该回去的地方?”他是她的希望。 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 “我没有办法在这个地方待下来!”彭迎春没有办法接受他给的忠告。 “你想回去,可你有地方回去吗?”他似乎是看透了一切。 “我……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 “你的肉身已毁,就算你的灵魂真回去你的世界,也只能当一缕孤魂,还是无法以人的形体留在亲人身边。” 她真的回不去了吗?彭迎春震惊得无法相信。 她心心念念的就是希望能再度穿梭时空回家,可现在得到的答案竟是回不去。就算回去也无用。 “我……我可以借尸还魂啊!”她忽然想到常常在电视上看到这一类的剧情。 只要能回去,即使她无法做回原来的自己,亦心甘情愿。 “这样有何意义呢?”他语重心长地摇头道,“就算借尸还魂,你依然不是以前的自己,更何况你的灵魂既已附在陶像上,又幻化成人,那你现在就已经是活生生的人了,要让魂魄离身,就只有死一途,可是死了也不见得能回去,说不定你这一生会就这样草草率率地结束。上天既然给了你一个重生的机会,你就该好好珍惜,要往前看,不要再转过头瞧往日的路。冥冥之中早已有安排,由不得人啊!” 真的回不去了!她所有的希望已完全破灭。 “可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,我能结婚生子吗?” “姻缘天注定,半点不由人。”若是没有姻缘,强求也求不来。 “要是真的姻缘天定,上天赐给我的姻缘是他吗?”到目前为止,她一点也不认为自己和上官跧有姻缘。 对于彭迎春的问题,老和尚感到有趣地笑了笑。 “这个问题该问你自己,而不是问老衲。”感情的问题旁人是无法替当事人解答的。 “问自己?”她若知道答案就不会问他了。 “答案就在你心里,阿弥陀佛。”他话一说完,也不理会彭迎春的叫唤,便慢慢地往前走。 “师父!” 她拔腿想追他,可他看似走得极慢,但她就是追不上他,老是和他保持一段距离,直到她气喘吁吁时,一抬眼,他已经消失不见了。 “师父!” 无论彭迎春如何呼喊,空气中除了她的声音外再无其他,可很奇怪的,她耳边仿佛有道声音轻轻地在说: 姻缘天定! 没有彭迎春的日子实在令人感到心情轻松愉快,原本紧绷的情绪在她离开后完全放松,这样难得的机会,上官跧睡到日上三竿才慵懒地起身。 他整理妥仪容才打开房门,愉悦地对着高挂在天上的太阳伸伸懒腰。 今天天气真好!因为心情好,所以他看什么都觉得非常美好。 “三少爷早!”上官玦派来伺候彭迎春的丫鬟,早就守在门口等着里头新婚的人儿开门出来了。 “早!”突然冒出一个人,上官跧一点也不感到讶异。 她福身后绕过上官跧,走到房里要伺候彭迎春起床;可当她一走到房里,发现里头竟空无一人。 “三少爷,三少夫人呢?”她又走到门口问上官跧。 “我不知道。 她以为他们昨夜在一起,他一定会知道彭迎春的下落,可没想到他给她的答案竟是不知情。 天啊!怎么会这样? 她觉得事态有点严重,赶紧去找上官玦,问他这事该怎么办。 就在上官跧神清气爽地在用早膳时,上官玦突然有如风一般地闯了进来。 “迎春呢?”上官玦劈头就问。 “我不知道。”上官跧仍是那四个字。 “你和她过了一夜,会不知道她去哪里?”上官玦压根儿就不相信上官跧的话。 “我昨夜回房时她就已经不见人影了,我怎么会知道她去了哪里?” “你昨晚就没见到她了?”上官玦实在会被他气死,“既然她昨晚就不见了,你为什么不说?” “我为什么要说?”她失踪他可是求之不得。 “你……”算了!赶紧去找人要紧,他再和他争辩下去也无用。 “来人啊!赶快去找三少夫人,丫头们留在里头找,你们这些大汉全到外头找,若还是找不到,就往城外去!”他相信一名弱女子单枪匹马离家出走是走不了多远的[ 奇 书 网 —wWw.QiSuu.cOm],应该还有机会追回她。 “是!”众人领命后立即动了起来。 见上官跧仍是无关紧要地享用着他美味的早膳,上官玦就一肚子火。 他的娘子跑了,他像是不要紧似的,而他就要累得帮他找人,他还真是命苦! 上官玦气得拂袖而去,他宁愿多派些人马去找彭迎春,也不愿和上官跧大眼瞪小眼,然后被他气个半死。 一屋子的人都闹哄哄的,上官跧还是不为所动,看得吴庸暗自心急。 “爷,我出去找夫人!”他无法坐视不管。 “谁是夫人啊?”上官跧不悦地挑眉问道。 他一早的好心情全被他们给破坏殆尽了! 吴庸不懂上官跧为何会突出此言,一时愣住无法回话。 “我不承认她是!”在她逃跑后,已经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了。 就在吴庸想开口反驳上官跧的话时,外边突然传来喧哗的声响,比刚才发现彭迎春失踪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。 “三夫人回来了!” “该死的!吵什么吵?”上官跧气冲冲地怒吼。 “爷,是夫人回来了!”吴庸把那震耳的呼声再转述一遍。 “她回来做什么?”听到是彭迎春回来了,上官跧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,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 他求之不得的快活日子,现在全成了幻影。 “我回来当我的上官夫人、江南春和富贵红的老板娘。”彭迎春大老远就听见了他的吼声,还非常好心地回答他的问题。 “彭迎春!”当她出现在他面前时,他恨不得将她赶出去。 她仅是笑一笑,完全不被他的吼声所影响。 她在外头想了许久,终于想通了,所以她就回到她应该回来的地方。 “相公,我回来了!” 听到她的称呼,上官跧整个人怔住,久久没有任何反应。 第十章 自从彭迎春失踪又回来后,就像变了一个人,不再像之前那样老是爱整他,反而时时粘着他、对他嘘寒问暖,关心得不得了。 尤其最大的改变是——她常常会盯着他看。 每每感受到她灼热的视线,他就会非常不自在,就像现在,她仍用她那令人受不了的目光看着他。 有好几次,他实在很想开口叫她不准看,可都被他忍了下来,因为她现在背后的靠山可多了,除了上官玦外,江南春里的男男女女,就连吴庸的心都偏向她了。 他现在可不能随便凶她,否则他的日子就会一天比一天难过。 可不管忍耐多久,终究有爆发的一天,就像现在—— “你看够了没啊?”他口气很差地大声问。 彭迎春眨眨眼,不以为意地笑着说:“每多看你一眼,就会发现很多我以前没看过的一面,我想……我是永远也看不够你。” 他的脾气看似很不好,但顶多只会吼个几声,吼完之后就会恢复平静,所以他生气一点也不可怕。 虽然他开的是妓院,可是他还是非常用心地去经营,一点也没有花天酒地、满身酒臭和脂粉味。他只要一沉浸在工作中,散发出的光芒是无比的耀眼,一时间甚至会令人看傻眼。 以前老是耍着他玩,可现在改了这种坏习惯后,她发觉其实和他心平气和地相处也不错。 天啊!有够恶心的!上官跧顿时觉得鸡皮疙瘩掉满地。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说这种恶心到令人听不下去的话。 “算我拜托你,你快点出去,别再烦我了。”她只要在他身边,他就无法不去介意她的存在。 “相公,我会静静的,绝不会吵到你的。”她不想离开。 “可你在我身边就会吵到我,令我精神没有办法集中,所以我求你离我远一点!” 听了上官跧的话,彭迎春不但没有生气,反而还笑得非常开心。 他现在开始会在意她的存在,这可是个好现象,至少他不再当她是隐形人了。 “好啦!我这就出去,不再打扰你了。”目的既已达到,彭迎春就不再坚持要留下了。 由他身边走到门口的这一段路,她不断地频频回首,看着他低垂的头。 突地,她停下脚步,往上官跧奔去。 奔跑的声音令上官跧疑惑地抬起头,侧首想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却看到彭迎春朝自己跑来。 电光石火间,彭迎春的唇覆上了上官跧的。 上官跧万分错愕,睁大双眼瞪着她,不懂她为什么会突然吻他。 偷袭成功后,她仅是娇羞一笑,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去。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上官跧抚着唇瓣发呆。 他并不厌恶这样的吻,反而还有点眷恋唇上那份属于她的柔软触感,以及她的温度。 夜幕低垂,江南春里灯火通明。 上官跧坐在书桌前,注意力却不在桌上摊开的账册上,反而不时望向门口,等着天天必到的彭迎春上门来找他。 过了平常她会出现的时间,她却迟迟没有出现,教他无法释怀她今日的缺席。 原本是讨厌她的到来,可自从那日的一吻后,他就不知不觉地改变了,等他发现时,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意志了。 想不盼她,却又停止不了企盼的心。 “爷,不好了!”吴庸慌慌张张地奔进门。 盼了许久,盼到的不是那抹清丽的身影,上官跧有些微地失望。 “什么事不好了?”虽然心中充满了失望,可他还是打起精神来询问惊慌失措的吴庸。 平常他是冷静沉着的人,今日会这么反常,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。 “是夫人……” 吴庸努力地喘息着。 他从前方的大厅一路狂奔而来,气息难免会有些凌乱。 “迎春!她怎么了?”上官跧忧心冲忡地问。 一听到吴庸口中不好的人是彭迎春,他毫无掩饰自己流露于外的担扰。 曾几何时,他也会关心彭迎春了?上官跧没料到自己脱口而出就是关心的话语,教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。 “夫人在前面的花厅被几名官家公子缠住了!” 他该保护彭迎春的,可是对方来头不小,他不能做主是要把他们轰出去,还是要睁一只眼、闭一只眼,毕竟他不知道在上官跧心中,是生意重要还是她重要。 听了吴庸的话,上官跧反射性地冲出门外,直往前方的花厅奔去。 她没事跑去那儿做什么?上官跧恼怒她的不知分寸。 再怎么说,她也是他的娘子、上官家的少夫人,怎么能去那儿抛头露脸? 不知不觉中,上官跧已经承认、接受彭迎春是自己的结发妻子了。 上官跧一踏入气氛不对劲的花厅,就看见彭迎春被一名男子搂在怀里,被他困在腿上,她挣扎着想要脱身,却无法如愿。 “你这个王八蛋,快放开我!”彭迎春气得日不择言,忘了维持她的气质。 都跟他说她是老鸨,不陪客了,他却二话不说地将她抱住,还让她坐在他腿上。 当了那么久的专业老鸨,她还没遇过这等无礼的急色鬼,她恼怒地想着该如何给他好看。 “这个鸨儿还真是呛啊!” “呛才好,这才够味!”他一点也不在乎彭迎春的粗鲁。 听了他们的对话,彭迎春决定狠狠地发威。 就在她准备赏他两个“黑轮”时,上官跧突然一脸阴霾地出现。 “放开她!”他含怒地大吼。 可恶!她可是他的妻子,他连碰都没碰过,他实在是好大的胆子,竟然出手抱她! 上官跧恨不得将圈在彭迎春腰际上的手给砍了。 “不放!”那人根本不把上官跧看在眼里。 他好不容易发现这么一个绝色,说什么也要占为己有,才不可能将她放开呢! “我叫你放了她!”上官跧的耐性已经濒临用尽的边缘。 “叫你们老板出来,这个鸨儿本公子买了!”这样的天仙,他才不会放她穿梭在男人间哩,他会好好地将她藏在深苑中,来个金屋藏娇。 上官跧的神情益发阴狠,若锐利的视线能化为致命的利器,他早就成了箭靶,被他看得万箭穿心了。 “她、不、卖!”他不会做出卖妻这种丢人的事。 彭迎春原本还很紧张上官跧会将自己给卖了,毕竟他似乎不怎么喜欢她,现下听了他的回答,她仿佛吃了颗定心丸,可以安心地等着他来救她。 “不卖?你可知本公子是谁?”他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手的。 “不管你是谁,我都不会将她让给你。”上官跧盯着他不敢大意,就等着救回彭迎春的时机。 吴庸和几名大汉都蓄势待发,等着上官跧一声令下,狠狠地给这几个瞎了眼的男人一顿教训。 “既然你不肯割爱,那我只好用抢的了。”双方人马就这么杠上了。 彭迎春在他手上,上官跧无法随心所欲地放手一搏。 “上!”那人发出命令,仍是信心满满地抓着彭迎春坐着不动。 见机不可失,彭迎春使力地出了两拳,分别击中那人的两眼。 他痛得用手捂住眼睛,无暇顾及彭迎春,她赶紧跃下,逃至上官跧背后躲着。 见彭迎春已经成功地逃离色狼之掌,众人就无后顾之忧了。 两方人马立刻交手,不多时,他们节节败退,最后被吴庸给擒住,胜负已经分了出来。 “爷打算怎么处置他们?” “杀了他们!”对于这些人,上官跧不打算轻饶。 敢吃彭迎春的豆腐,他们就要付出相当高的代价。 “杀人?这不好吧!”古代杀人可是要偿命的,她才不想那么早就当寡妇哩。 “我看就各打十大板,当作给他们一个教训,然后扔出江南春,以后他们若还敢上门,就将他们打个半死,然后拖到后院喂狗。” 虽然他们是好色了点,可还罪不致死;不过对于那个一直抱着她的好色鬼,她还是重重地端了他一脚,以泄心头之恨。 “你……”上官跧气恼彭迎春偏袒他们,“你要为他们求情?” “我才不是为他们求情,我是为了我们着想,你总不希望我年纪轻轻就守寡吧!”见他生气了,她赶紧抱住他的右臂撒娇。 但上官跧的火气哪有这么轻易就退去,他还有好多账要和她算哩! “你跟我回房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他抓住她的手,以防她逃跑。 见他脸色不豫,彭迎春想也知道他要说的绝不是什么好话,便想先去避避风头。 “我还有事,你有什么话就现在说,或者过一阵子再谈。” “你有空听我说话的!”上官跧将她拦腰抱起,不容她反抗地往他们俩的房间走去。 她这么胆大妄为,要是不好好给她一点惩罚,他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她吓。 虽然上官跧是一脸的铁青、怒火待发,可这是他头一次肯出手抱她,这让彭迎春陶醉在他有力的双臂间,[奇/书\/网-整.理'-提=.供]完全忘了自身的安危。 “你已经是我的娘子了,你还跑到外头去抛头露面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?今天还好是我在,要是我不在你该怎么办?”将彭迎春放下后,上官跧就开始发标,朝着她猛烈地炮轰。 见他生气的模样,她一点也不感到害怕,反而还觉得很窝心地露出笑容。 他会这么生气就表示他心中是有她的,否则他才不会管她的死活呢!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,他当她是他的老婆了。 这样的突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。 “你还笑!你到底有没有在反省啊?”见她那副无所谓的模样,他就无法遏抑地发怒。 “你喜欢我吗?”她想知道。在他心中自己占了多少分量。 “你说什么啊?”她直截了当的问话令上官跧不由得心中一紧,很难得的,他的脸微微地泛红。 见他脸红了,彭迎春不由得想捉弄他。 “脸红是代表什么意思呢?是喜欢?还是不喜欢?” 上官跧很不自在地板起脸孔,生硬地说:“你别故意转移话题!” 废话!她要是不想办法转移话题,就要被他叨念个不停了。 既然已经掌握了他的弱点,她当然就要好好利用。 “其实我先前根本就不想和你拜堂,我们会被人送作堆,有一半原因是我自作自受,有一半是机缘巧合。” 听了彭迎春的话,上官跧的心倏地一紧。他忘了,自己之前是多么排斥这一场闹剧式的婚姻,现下却很懊恼她不想和自己成亲,更加担心她会离自己而去。 “我会逃不是因为你不好,而是我觉得自己不能和你成亲,最重要的是,我认为我对你没有感觉、我根本就不喜欢你。” 她的话令上官跧心中异常难过。 “你不喜欢我?”他还以为她是有点喜欢他才会吻他的,看来这一切只是他自作多情罢了。 “我喜不喜欢你很重要吗?你不也不喜欢我?”她笑着问。 他又没说不喜欢她!上官跧在心中反驳她的话。 彭迎春已经相当习惯他的不言不语,所以也不以为意。 “我逃走后遇到了个老师父,他跟我说了好多事,然后我就静下心来想这一路来的心路历程,发觉我们的相遇可以说是孽缘,因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,有的只是怒气和捉弄。可仔细想想,是孽缘也好、良缘也罢,我们能够在一起就是有缘。既然我们已经成为夫妻,就要试着去接受彼此,而不是像以前那样,见面说不到一句好话,不是吼来吼去就是整来整去。为了要改变之前的相处模式,所以我开始观察你,想好好地了解你,不再像以前那样老是惹你生气;而越了解你之后,我就越难以自拔地喜欢上你,因为我看到了你的优点。” 他和她虽无法一见钟情,可能由冤家变成家,这也算好事一件。 “你喜欢我?”上官跧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 他对她并不算好,还老是吼她,他以为她会恨死他了,根本就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喜欢上他。 “是啊!”彭迎春毫不扭捏地大方承认。“我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一点喜欢我,若没有,我希望你能试着了解我,找到能令你喜欢上我的地方。你愿意吗?” 上官跧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,一时间愣住无法回答。 “我就知道你不愿意!”彭迎春敛下笑容,渐渐地红了眼眶,“像我这种爱调皮捣蛋、整人的人,没有人喜欢我是正常的,而且我整了你那么多次,你会不喜欢我也是正常的,我要你喜欢我,这实在有点强人所难。” 为了逼他说出心底话,她施展了眼泪攻势。 “你休了我好了,省得每天看到我只有痛苦!”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就这样由彭迎春的眼眶滑落。 她拭去泪水,抽抽噎噎地倒在床榻上,那模样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怜惜。 “别哭了!”他不想看到她流泪,“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你,可是我保证,我现在已经不再厌恶你了。” 他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不一样了,要是他像从前一样厌恶她,就不会为了她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而大动肝火,更不会心疼她的泪水。 “那你会喜欢上我吗?”她穷追不舍地追问。 “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你,可是我保证,我会试着去喜欢你,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拒你于千里之外了。” 听了上宫跧的保证,彭迎春觉得他的心早就动摇了,他一定是喜欢她的,只是他自己不知情罢了。 说不定他还爱上她了呢! “好,我等你到你说喜欢我的那一天!”她不愿意再逼他,决定给他多一点时间去思索自己的心。 能得到这样的答案,她已经很满足了。 “说!你喜不喜欢我?”躺在上官跧怀里,彭迎春笑着逼问。 她都已经被他吃干抹净了,可偏偏他一点也不肯说出他的心意,等得太久,她的耐心已经全失,决心要在今天逼出他的心意。 “我喜不喜欢你,这很重要吗?”他捉弄地问。 “当然重要!”她就是想听。 其实喜不喜欢的问题,上官跧心中早已经有答案了,但他却假装沉思她的问题,惹得彭迎春瞪大双眼等待他的答案。 见她一脸期待的模样,上官跧决定戏弄她一下。 “我不想说耶!我可不可以不要说?” “不想说?”彭迎春的声音立即高了八度。 她试着让自己心平气和,漾出一抹甜死人不偿命的笑。 “既然你不想说,那我也不好逼你。” 上官跧感觉她又在想计策了,因为她这个人才没有那么好说话、好打发,她一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。 “我改明儿个就去和大伙儿说他们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大老板,扮起女人是多么的美艳,而且为了要偷香,还委屈自己放下身段当丫鬟,甚至还带着美人一起私奔。” 听到她说要将自己男扮女装的事公诸于世,上官跧不禁冷汗直冒。 “不准说!”要是张扬了出去,他的脸要往哪儿摆啊? 就知道这也是他的弱点,彭迎春觉得自己实在是聪明极了。 “要我不说也可以,只是……我想听的话一直都听不到,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因为伤心欲绝而不小心给说漏了嘴……” “好,我说!”有把柄落在人家手里,上官跧是身不由己。“其实我并不喜欢你……” 为了扳回一城,上官跧拐弯抹角地不将心底的话说出来。 听到他说不喜欢她,彭迎春期待的小脸立即垮了下来,一张嘴也扁了起来,大有风雨欲来之兆。 “因为喜欢还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感情,我是爱你的。” 得到了比喜欢更上一层的答案,彭迎春顿时感动得落泪。 这个人真是的,竟然这样捉弄她。 “听到我说爱你不好吗?否则你怎么又哭了?” “我是喜极而泣!” “你喔!”他爱怜地将她紧紧拥在怀里,“你还真是爱哭!” “爱哭又怎样?至少我用眼泪骗到了个好相公!”这可是她最自豪的一件事。 “是啊!要不是你用眼泪骗了我和二哥,我才不会娶你呢!” 经上官跧提到以前的往事,彭迎春突地想起自己曾经在上官玦面前泣诉他不仁不义的事。 惨了!她要去哪里生个月份符合的小娃娃啊? 现在才来“做人”,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? —本书完—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声明:本书为奇书网(QiShu99.Com)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,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,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,如果喜欢,请支持正版,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。